凤栖崖在镇子背面的山顶,崖壁陡峭,布满黑漆漆的洞穴,洞口渗出潮湿的水汽,带着股浓重的腐肉味。林晚秋沿着崎岖山路往上爬,越往上,雾气越浓,鸟鸣声也越清晰,那凄厉的哀嚎像是无数根针,扎得她浑身发冷。
快到山顶时,血腥味和腐肉味混合在一起,令人作呕。她捂住鼻子,加快脚步,等爬到山顶,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原地,浑身血液像是凝固了。
崖边空地上,摆放着六个石制祭台,每个祭台上都绑着一个人,有老有少,都是镇民。他们的手腕和脚踝被粗重的铁链锁住,铁链深深嵌入皮肉,渗出暗红的血。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表情,眼神空洞,像是被抽走了魂魄,身上被割开一道道伤口,鲜血顺着祭台的凹槽往下流,汇成一条细小的血溪,蜿蜒流向崖壁下的巨大洞穴,血溪里漂浮着细小的黑羽,像是鸟的绒毛。
洞穴上方,盘旋着无数只鸟。它们的羽毛漆黑如墨,眼睛通红,像是染了血,尖利的喙上沾着血污和碎肉,正是昨夜掠过镇里的黑影。这些鸟不时俯冲下来,用尖利的喙啄食祭台上的人,发出满足的嘶鸣,而那些被啄食的人,竟没有一丝挣扎,只是麻木地睁着眼睛,像是感觉不到疼痛。那凄厉的鸟鸣声,正是从这些人口中发出的,却不像是哭喊,更像是某种诡异的吟唱。
而洞穴深处,隐约有一个巨大的身影在蠕动。林晚秋眯起眼睛,借着洞口透进去的微光,看清那身影的模样时,吓得双腿发软,差点摔倒——那是一只“凤”,却绝非传说中祥瑞的神鸟。
它的身体像一只巨大的秃鹫,足有七八米高,羽毛呈暗紫色,沾满黏液和暗红色血迹,翅膀上布满破洞,露出里面惨白的骨骼,骨骼上还缠着细碎的黑羽和未干的血肉。它的头像是鸡头和蛇头的结合体,喙部弯曲锋利,呈青黑色,嘴角淌下黏腻的唾液,带着刺鼻的腥气。眼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,散发着幽绿的光,透着股嗜血的疯狂,眼眶周围布满细小的黑羽,像是无数只小眼睛在眨动。
“你不该来这里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。
林晚秋猛地回头,看见凤娘站在不远处,手里拿着一把沾血的匕首,刀刃上的血滴顺着刀尖往下淌,滴在地上,晕开一小片暗红。她眼角的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,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,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。
“这不是百鸟朝凤,是百鸟食祭。”凤娘缓缓说道,声音带着一丝悲凉,又透着股诡异的兴奋,“六十年前,凤骨镇遭遇特大旱灾,颗粒无收,还爆发了瘟疫,死了很多人。先祖们走投无路,跑到后山凤栖崖祈求神明保佑,却在这里发现了这只‘凤妖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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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它以活人为食,却能操控天气,保镇子风调雨顺,不闹瘟疫。先祖们为了活下去,与它定下契约,每六十年献祭六个人,让它饱餐一顿,它便不会祸害镇民。”凤娘的声音越来越低,带着股蛊惑的意味,“被献祭的人,会被凤妖的妖气侵蚀,变得麻木无知,最后成为凤妖的食物,连魂魄都会被它吞噬,成为它力量的一部分。”
“那些鸟……”林晚秋声音发颤,牙齿不停地打颤。
“它们是凤妖的仆从,也是它的分身。”凤娘说,“凤妖的妖气能感染生灵,这些鸟原本是普通山雀,被妖气感染后,变成了嗜血的怪物。祭典前夜,它们会去镇上巡逻,标记要献祭的人,那些血迹,就是它们的标记。被标记的人,无论躲到哪里,都会被找出来,绑上祭台。而镇民们,早就习惯了这种献祭,甚至以被选中为荣,因为他们相信,成为祭品,就能永远活在凤妖的力量里。”
林晚秋突然想起那些支支吾吾的镇民,想起那个小女孩的话,想起昨夜窗外的黑影和血迹。原来,镇民们不仅是知情者,更是参与者,他们为了所谓的“平安”,心甘情愿地将自己人推向死亡,甚至以此为乐。
“你是老凤家的人,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林晚秋不解地问。
凤娘的眼神黯淡下来,抬手摸了摸眼角的疤痕,指尖划过疤痕时,带着一丝颤抖:“因为我母亲,就是上一届的祭品。”她的声音变得低沉,带着压抑多年的痛苦,又透着股疯狂,“六十年前,我才五岁。母亲被选为祭品,她很高兴,说终于能为镇子做贡献了。我不懂什么是祭品,只知道他们要把母亲带走,于是我跟着跑出去,想把母亲拉回来。可就在凤栖崖下,我被凤妖的仆从抓伤了脸,母亲却只是麻木地看着我,任由那些鸟啄食她的身体,最后被拖进洞穴,成了凤妖的食物。”
“这些年,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。”凤娘握紧手里的匕首,眼神变得坚定而疯狂,“我知道凤妖的弱点,也找到了能杀死它的东西。我一直在等外来者,因为镇民们早已被凤妖的妖气侵蚀,他们不会反抗,只有外来者,才有可能帮我——或者说,成为我杀死凤妖的诱饵。”
就在这时,洞穴里的凤妖突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,像是察觉到了外来者的气息。盘旋的鸟群瞬间变得狂躁起来,纷纷调转方向,朝着林晚秋和凤娘俯冲过来,尖利的喙和爪子闪着寒光,带着浓烈的血腥味。它们的眼睛里,除了嗜血,还有一丝诡异的兴奋,像是找到了新的猎物。
“快跑!”凤娘拉着林晚秋的手腕,转身就往山下跑。
鸟群在身后紧追不舍,凄厉的鸟鸣声不绝于耳,翅膀扇动的“呼呼”声越来越近。林晚秋能感觉到,有鸟的爪子擦过她的后背,留下火辣辣的疼痛,衣服被抓破,露出里面的皮肤,沾染上细小的黑羽,那些黑羽像是有生命般,钻进她的皮肤,带来一阵钻心的痒。她不敢回头,只能跟着凤娘,跌跌撞撞地往山下跑,山路崎岖湿滑,好几次都差点摔倒,耳边还不时传来凤娘诡异的笑声。
好不容易跑回老凤家,凤娘立刻关上大门,用两根粗壮的木棍顶住。“砰!砰!砰!”鸟群撞在门上,发出巨大的声响,门板摇摇欲坠,像是随时都会被撞破。门板上,渐渐浮现出无数个细小的鸟爪印,泛着暗红的光,像是血迹。
“凤妖的力量在祭典当天最强,现在它还没进食,力量没有完全恢复,我们必须在它饱餐之前杀死它。”凤娘喘着粗气,拉着林晚秋跑进西厢房,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沉重的木箱。
木箱上着锁,凤娘用匕首撬开锁扣,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把锈迹斑斑的青铜剑,剑身约莫三尺长,剑身上刻着复杂的纹路,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,剑柄上缠着黑色的布条,已经有些腐朽。
“这是先祖留下的斩妖剑。”凤娘拿起青铜剑,剑身虽然生锈,却依旧透着一股凌厉的寒气,“当年与凤妖定下契约的先祖,知道凤妖迟早会反悔,于是耗尽心血,铸造了这把斩妖剑,能克制凤妖的妖气。只是这剑需要用至阳之血激活,我母亲当年就是为了保护这把剑,才被选为祭品。”
“至阳之血?”林晚秋愣住了。
“就是处子之血。”凤娘看着她,“我调查过你,你是处子,你的血能激活斩妖剑。林小姐,我知道这很危险,但如果我们不行动,三天后,祭典如期举行,又会有六个人死于非命,而且凤妖的力量会越来越强,终有一天,它会撕碎契约,吞噬整个凤骨镇。”
林晚秋看着青铜剑,又看了看凤娘坚定的眼神,心里挣扎了很久。她只是个来做调查的研究生,没必要卷入这种生死危机。可一想到祭台上那些人的绝望哭喊,想到凤娘母亲的惨死,想到那些被牺牲的无辜者,她就无法袖手旁观。
“好,我帮你。”林晚秋点了点头。
凤娘的眼里闪过一丝感激,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,倒出两颗黑色的药丸:“这是凝神丹,能让我们在凤妖的妖气中保持清醒。现在,我需要用你的血激活斩妖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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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晚秋伸出手腕,凤娘拿着匕首,轻轻在她的手腕上划了一道小口,鲜血立刻涌了出来。凤娘握住她的手腕,将鲜血滴在青铜剑的纹路里。神奇的是,鲜血碰到剑身,立刻被纹路吸收,剑身上的锈迹渐渐褪去,露出里面寒光闪闪的剑身,纹路发出淡淡的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