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来越多的尸块从墙里“冒”出来,有的只露出一个头颅,有的伸出半截身子,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,原本平整的墙面变得凹凸不平,像是一张布满了脓包的脸。
“快跑!”老李反应过来,一把拽住旁边还在发愣的小周,转身就往城隍庙后院的大门外冲。他这辈子从没这么害怕过,那些蠕动的尸块,那诡异的“沙沙”声,还有女尸圆睁的眼睛,都像一把把尖刀,刺进他的心里。
老王和赵四也反应过来,尖叫着跟在后面跑。身后传来“咔嚓咔嚓”的声响,像是无数骨骼在摩擦、碰撞,还有黏合剂撕裂的“嘶啦”声,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首恐怖的交响曲。
几个人一边跑一边回头看,只见那面红漆墙正在缓缓蠕动,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、活着的生物。砖缝里伸出无数只手,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都在抓挠着、撕扯着,像是要挣脱墙体的束缚。红漆一块块剥落下来,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尸体,每一张脸都睁着眼睛,空洞的、怨恨的、不甘的,无数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逃离的方向,像是在记恨他们打扰了自己的长眠。
跑出城隍庙后院的大门,几个人还在拼命地往前跑,直到冲进拆迁队的临时驻地,才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,贴在身上冰凉刺骨。
驻地是几间临时搭建的板房,就在老城区的边缘。此刻,其他工人都围了过来,七嘴八舌地问发生了什么事。老李缓了好一会儿,才勉强平复了呼吸,把刚才在墙里看到的景象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。
众人听了,都吓得脸色发白,没人再敢说话。整个驻地陷入一片死寂,只有风吹过板房的“呜呜”声,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。
当晚,小周就发起了高烧。体温一路飙升到四十度,浑身滚烫,嘴里胡言乱语,一会儿喊着“眼睛”,一会儿喊着“剪刀”。工友们想送他去医院,可他死死地抓住床沿,不肯松手,眼神涣散,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。
“别、别碰我……墙里的眼睛……好多眼睛……”小周一边挣扎一边哭喊,“剪刀……那把剪刀……又刺过来了……”
老李守在小周床边,看着他痛苦的样子,心里也不是滋味。他知道,小周是被吓着了,那些恐怖的景象,怕是要在他心里留下一辈子的阴影。
而老李自己,也没好到哪里去。他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,闭上眼睛就是那些嵌在墙里的尸块,还有女尸圆睁的眼睛和诡异的笑容。那“沙沙”的指甲刮墙声,仿佛一直在耳边回响,挥之不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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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半夜,老李实在躺不住了,起身穿上衣服,独自走出了板房。他想起老王说过,这城隍庙附近有个道士,据说很会看风水、驱邪祟。事到如今,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。
老城区的夜晚格外安静,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,光线昏暗,把路边的树木映照成一个个扭曲的黑影。老李沿着马路往前走,心里七上八下。他这辈子不信鬼神,可今天发生的事,让他不得不开始怀疑,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那些看不见的东西。
城隍庙附近有一条老街,街上有一家小小的道观,叫“清虚观”。老李小时候来过这里,记得那时道观还挺热闹,如今却显得有些破败。道观的大门虚掩着,里面黑漆漆的,只有一间厢房里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。
老李轻轻推开大门,走了进去。院子里长满了杂草,踩上去“沙沙”作响。厢房的门没关,他走到门口,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士正坐在桌前,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经书,慢慢翻阅着。
“道长,打扰了。”老李拱了拱手,声音有些沙哑。
老道士抬起头,看了老李一眼,眼神平静,却仿佛能看透人心。“施主深夜来访,想必是遇到了什么难事?”
老李叹了口气,把白天在红漆墙里看到的景象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,包括那些尸块、女尸,还有墙体蠕动的诡异情景。
老道士听完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手里的经书“啪”的一声掉在桌上。他站起身,走到老李面前,仔细打量着他,眉头紧锁:“施主,你可知那面墙是什么墙?”
老李摇了摇头。
“那是‘镇阴墙’。”老道士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凝重,“民国初年,这里确实是间刑房,关押的都是些枉死之人。当时的县太爷听信谗言,说这地方怨气太重,会影响当地的风水,于是请了个邪术师,用活人殉墙,想要镇压这些冤魂。”
“活人殉墙?”老李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没错。”老道士点了点头,“邪术师挑选了七七四十九个枉死之人,有老人、孩子、男人、女人,把他们活生生地嵌进墙里,用碎石、黄土混合着他们的鲜血和某种邪术炼制的黏合剂夯筑而成。墙外面刷的红漆,也不是普通的红漆,而是用朱砂和人血调和的,能锁住魂魄,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“那墙里的女尸……”
“那应该就是当年最有怨气的一个冤魂。”老道士叹了口气,“她本是当地有名的女匠人,手艺精湛,却被人诬陷偷窃,受尽折磨而死。临死前,她用剪刀刺穿了自己的胸口,立下血咒,说要让所有打扰她的人不得好死。她的魂魄被锁在墙中央,成为了镇阴墙的核心,也是怨气最重的地方。”
老李听得浑身发冷,后背直冒冷汗。“道长,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我们挖开了墙,是不是闯大祸了?”
“是啊,闯大祸了。”老道士摇了摇头,眼神里充满了担忧,“镇阴墙一旦被破坏,被锁住的冤魂就会破土而出。它们被囚禁了近百年,怨气极重,谁碰了这墙,谁就会被它们缠上。施主,你和你的工友,怕是已经被冤魂盯上了。”
“那、那道长,你能不能想想办法,救救我们?”老李急忙说道,语气里带着恳求。
老道士沉默了片刻,缓缓摇了摇头,语气沉重地说道:“施主,这镇阴墙之事,实在太过凶险,我虽略懂些驱邪之术,但面对这等怨气冲天的冤魂,也无能为力。这墙一旦被破坏,冤魂便会四散而出,祸害人间。你们挖开了墙,已经犯了大忌,如今之计,只能尽量弥补,但也难保能完全化解这灾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