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浊浪祭

鸡皮和疙瘩 九江的雨 2929 字 4个月前

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,李河生只觉得浑身冰冷,转身就往家跑。回到屋里,他锁上门,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,手里的柴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刚才那一幕,太过真实,绝不是幻觉。

第二天一早,雨停了。洪水并没有退去,反而涨得更高了,已经漫到了村口的土坡下。李河生刚打开门,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,从村东头传来。

他心里一沉,急忙跑过去。只见一个妇人瘫坐在地上,头发散乱,捶胸顿足地哭喊着,旁边围了不少村民,脸上都带着惊惧的神色。

“是张家的媳妇,”旁边有村民低声说道,“她儿子不见了,昨晚还好好的,今早起来就找不到了,床上只留下一只绣花鞋。”

李河生顺着村民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那妇人手里攥着一只小小的绣花鞋,鞋面绣着一朵桃花,已经被泪水打湿。他突然想起昨晚红衣女尸说的话——“还差一个”,难道张家的孩子,就是第二个祭品?

这时,村长又来了。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加阴沉,眉头紧锁,沉默了片刻,沉声道:“都跟我去河边祭拜。”

村民们不敢违抗,纷纷回家拿来香火和祭品。很快,河边就摆满了猪头、水果、酒水,还有一个用稻草扎成的人偶,穿着小小的衣服,模样酷似张家失踪的孩子。

村长领着村民们跪在河边,焚香磕头,嘴里念念有词:“河伯在上,弟子们知道您怒了。当年建桥挖断了您的根基,是我们的过错。如今汛期已至,您要的三个祭品,王家媳妇是第一个,张家小儿是第二个,还请您息怒,不要再降灾祸于村子……”

李河生站在人群后面,看着村民们虔诚跪拜的样子,心里却越来越冷。他想起母亲昨晚说的话,每年三个祭品,难道村里这些年失踪的人,都是被当成祭品献给河伯了?

“村长,那第三个祭品……是谁?”有村民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
村长抬起头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最后落在了李河生身上。他的眼神冰冷,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:“河伯已经选定了。”

李河生的心猛地一沉。他想起前几日,母亲咳得厉害,眼看就要不行了,他心急如焚,跑到河边,对着浑浊的河水许愿,愿以自己的寿命,换母亲安康。难道就是那个时候,自己被河伯“选定”了?

他不敢再想下去,转身就往家跑。回到家,他冲进里屋,只见母亲躺在床上,脸色红润,呼吸平稳,竟然睡得很香。这半年来,母亲从来没有睡得这么安稳过,她的咳嗽声消失了,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血色,像是多年的沉疴瞬间痊愈了。

而床边的桌子上,放着一根红绳,绳尾拴着个小小的河伯木雕,和王家媳妇手上的一模一样,只是这个木雕更干净些,眉眼间的狰狞似乎也更清晰了。

“娘,你醒了?”李河生轻声喊道。

母亲缓缓睁开眼睛,眼神却有些空洞,像是不认识他了。她拿起桌子上的河伯木雕,紧紧攥在手里,嘴角露出一丝和王家媳妇相似的诡异笑容。
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。李河生回头,看见村长领着几个身强力壮的村民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麻绳和锄头,眼神冰冷,像是在看一件猎物。

“河生,”村长开口了,声音没有一丝温度,“你母亲的病好了,是河伯显灵。他满足了你的愿望,现在,该你去赴约了。”

李河生终于明白了。所谓的献祭,从来不是河伯主动索取,而是村民们为了自保,与河伯达成了某种契约,主动将“被选中者”推给河水。王家的小媳妇,或许是因为刚嫁过来,根基未稳,成了第一个祭品;张家的孩子,年纪小,容易控制,成了第二个;而自己,一个外来户,又主动向河伯许了愿,自然就成了第三个。

“你们这是谋杀!”李河生怒吼道,抄起身边的板凳,想要反抗。

可村民们早已料到他会反抗,一拥而上,死死按住了他。麻绳勒进他的皮肉,疼得他龇牙咧嘴,他拼命挣扎,却怎么也挣脱不了村民们的束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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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怪我们,”一个平时和他还算客气的村民叹了口气,“为了村子的平安,只能委屈你了。河伯要是不满意,洪水还会涨,到时候整个村子都会被淹没的。”

“是啊,你一个外来户,能为我们村做点贡献,也算是你的福气了。”另一个村民附和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麻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