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强吓得魂都快飞了,他想甩开那只手,可那手攥得特别紧,像是长在了他的手腕上。他低头看向坟里,红布包已经散开,那个纸人正躺在泥土里,白纸脸朝上,两颗黑纽扣眼睛死死盯着他,红纸剪的嘴唇咧得更大了,像是在笑。
“阿婆,您别害我!”阿强的眼泪都快下来了,“小远还小,我要是死了,谁照顾他啊?您放过我,我以后一定常来看您,给您烧好多好多纸!”
“换了你的命……阿婆就能看着小远长大……”阿婆的声音越来越近,像是就在他耳边,“阿婆不想走,阿婆还没看着小远上学,还没看着他娶媳妇……强娃,你就当可怜可怜阿婆,好不好?”
阿强感觉手腕上的红绳越来越烫,像是有火在烧。他低头一看,红绳上的铜钱已经变黑了,红绳也开始冒烟,很快就断成了两截,掉在泥土里。紧接着,他感觉一股寒气从手腕传过来,顺着胳膊往全身蔓延,他的手脚开始发麻,眼前也越来越模糊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他的气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不……我不能死……”阿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从怀里掏出符纸,往纸人身上按去。符纸刚碰到纸人,就“滋啦”一声响,冒出一股黑烟,纸人的白纸脸瞬间变黑了,两颗黑纽扣眼睛也裂开了,渗出暗红色的血珠。
坟里的手突然松了,阿婆的声音也消失了。阿强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浑身都是冷汗。他看着坟里的纸人,纸人已经变成了一堆黑灰,只有那只银镯子还在,套在纸人留下的空壳上,在昏暗的光线下,泛着诡异的光。
他不敢再待,赶紧把泥土填回坟里,收拾好铁锹,跌跌撞撞地往山下跑。他跑的时候,总感觉身后有人在跟着他,回头却啥都没有,只有风吹过松叶的“呜呜”声,像是阿婆的哭声。
第二天早上,村里人发现阿强倒在村口的老皂角树下,已经没气了。他的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红印,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,怀里还揣着半张烧焦的符纸。
村里人把阿强埋在了阿婆的坟旁边,小远被接回了家,由阿强的姐姐照顾。姐姐不敢再让小远住在阿强家,就把小远接到了邻村。
可从那以后,小远就经常说,夜里能看见奶奶坐在他的床边,给他缝棉袄。姐姐一开始以为是小远想奶奶了,没当回事,可后来有一次,小远说:“姑姑,奶奶就在你身后,她在给你缝扣子呢。”
姐姐吓得赶紧回头,可身后啥都没有。她问小远:“奶奶穿什么衣服?”
小远说:“穿蓝布衫,手腕上戴个银镯子,笑得可开心了。”
姐姐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,她知道,小远说的是阿婆生前的样子。
后来,每到黄雨天,村里有人路过阿婆和阿强的坟,总能听见坟头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,像是银镯子碰撞的声音。有人说,是阿婆在给小远缝棉袄,也有人说,是阿婆在找阿强,想跟他说说话。
而那棵老皂角树,从那以后,叶子就再也没绿过,一直是灰黄色的,风一吹,就掉叶子,像是在为阿强和阿婆难过。村里的老人说,那是因为阿婆的怨气太重,把树的阳气都吸走了。
再后来,小远长大了,他经常去阿婆和阿强的坟前,给他们烧纸。他说,他每次去,都能看见奶奶坐在坟头,对着他笑,手腕上的银镯子闪闪发光。他还说,奶奶告诉他,她会一直看着他,看着他上学,看着他娶媳妇,看着他过上好日子。
只是没人知道,阿婆的怨气,到底有没有散。每逢黄雨天,那叮叮当当的银镯子声,还是会在坟头响起,像是在提醒村里人,那个换命纸人的故事,从来都不是传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