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就在这嗡鸣里,李默敏锐地捕捉到了另一种声音——更多的刮擦声,从太平间的各个冷藏柜里传出来,“沙沙……沙沙沙……”声音越来越密集,越来越响亮,像是有无数只腐烂的手正在里面抓挠金属壁,想要冲破束缚。
李默的心沉到了谷底,他知道,麻烦不止一个。
734号再次扑了过来,速度快得惊人,完全不像一具尸体该有的敏捷。李默咬着牙,举起骨锯朝着它的肩膀狠狠锯了下去。“嗤啦”一声,锯齿切开皮肤和肌肉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,但734号却像完全没有感觉似的,动作丝毫没有停滞,反而伸出腐烂的手,一把抓住了试图再次上前帮忙的张教授的手腕。
“啊——!”老法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那声音在封闭的太平间里回荡,让人不寒而栗。李默转头看去,只见734号那只腐烂的手正在用力收缩,指甲深深刺穿了张教授的皮肤,一缕黑色的纹路顺着伤口迅速蔓延,所过之处,张教授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,变成和734号一样的灰白色。
“烧……烧它们!”张教授疼得浑身发抖,脸上青筋暴起,他用尽全力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扔过来,声音嘶哑地喊道,“它们怕火,怕高温!”
李默一把接住打火机,金属外壳上还带着张教授的体温。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视着四周,突然想起解剖台下方的酒精桶——那是用来消毒器械的,足足有二十升。他来不及多想,猛地推倒了旁边的器械台,“哗啦”一声,上面的器械散落一地,而解剖台下方的酒精桶也被撞得倾斜,透明的酒精液体汩汩地流淌出来,迅速在地面蔓延,朝着734号的方向流去。
734号似乎对酒精的气味很敏感,抓着张教授的手微微一顿。就是这一瞬间的机会,李默按下打火机,火苗窜起,他将打火机朝着酒精蔓延的方向扔了过去。
“轰——!”
火苗瞬间点燃了酒精,蓝色的火焰以燎原之势窜起半米多高,将734号完全吞噬。那具躯体在火里剧烈扭动,发出的却不是皮肉燃烧的噼啪声,而是类似塑料被高温熔化的黏腻响动,还伴随着一股更加难闻的、像是烧轮胎的恶臭。
李默松了口气,刚想上前查看张教授的情况,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“咔嚓、咔嚓”的声响。他猛地回头,只见更多的冷藏柜抽屉正在自动滑开,黑暗中亮起数十双浑浊的眼睛,密密麻麻的,像是夏夜稻田里的萤火虫,却散发着死亡的气息。那些“尸体”有的坐了起来,有的正艰难地从抽屉里往外爬,动作僵硬而扭曲,喉咙里都发出同样的“嗬嗬”声。
太平间里,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。
张教授已经不再挣扎,他的脸变得和734号一样青黑,眼睛翻白,嘴角咧开一个不属于活人的、诡异的弧度。他缓缓抬起头,朝着李默伸出了手,那只手上,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手肘。
李默的心彻底凉了,他知道,张教授也“变了”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,后背重重抵住了太平间的铁门,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。就在这时,他突然摸到门把手上的温度——不是金属该有的冰凉,而是带着一种温热,像是有人刚刚握过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还有人说话的声音,隐约能听出是医院保安的声音,似乎在询问里面发生了什么事。李默的心里燃起一丝希望,他刚要张嘴呼救,却听见那些脚步声突然变得沉重、拖沓,像是有人拖着一条腿在走路,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