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三娃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东西,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。那不是婴儿的皮肤,是无数条白虫,密密麻麻地缠在一起,每只虫背上都嵌着个圆溜溜的东西——仔细看,竟是只眼睛,黑黢黢的,正眨也不眨地盯着他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东西!”他想后退,却发现脚踝被头发缠得更紧,动都动不了。
女人一步步朝他走来,蓝布衫下的身子好像在慢慢拉长,原本正常的四肢变得有些扭曲。她突然抓住陈三娃的手腕,那手冰得像块铁,指甲缝里嵌着黑黄的河泥,掐得他手腕生疼。
“你去年是不是捞过一具浮尸?”女人的脸凑近了,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。陈三娃看见她的鼻孔里正往下淌黑血,顺着下巴滴在他的手背上,凉得像冰。“那浮尸是个少年,穿件蓝布褂子,脖子上挂着个银锁,你把锁撬下来,换了三钱银子,在李记酒馆喝了三天酒,对不对?”
陈三娃的魂差点飞了。
去年夏天,确实有这么回事。那天他撑船到下游,看见水面漂着个少年,肚子鼓得老大,脖子上挂着个长命锁,银闪闪的。他一时贪念起了,趁没人把锁撬下来,卖了三钱银子,在酒馆里醉了三天。他以为这事神不知鬼不觉,怎么会被这“东西”知道?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“我是他娘。”女人的嘴角咧开个诡异的弧度,黑血顺着嘴角往下流,“他死的时候才十五,就因为你贪那点银子,连个全尸都没留——银锁是他满月时我求来的,能辟邪,你倒好,把它卖了换酒喝。”
陈三娃想甩开她的手,却发现自己的脚不知何时陷进了船板里。他低头一看,惊得差点晕过去——原本坚硬的木板变成了稀软的烂泥,黑糊糊的,还在冒泡。无数只手从泥里伸出来,有的缺了手指,有的指甲剥落,全抓着他的腿往下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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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手冰得刺骨,力气大得惊人,他的小腿已经陷进泥里,冰凉的淤泥顺着裤管往上爬,冻得他骨头缝都在疼。
“鬼门关的船,上来了就别想下去。”女人突然把怀里的襁褓往他怀里一塞,灰布落在他胸前,那些白虫立刻躁动起来,“这崽,你替我养着。他爹在底下寂寞,正等着新玩伴呢。”
襁褓落在怀里的瞬间,陈三娃听见“沙沙”的细碎声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噬布料。他低头一看,只见那些白虫正从灰布的破缝里钻出来,身体滑腻腻的,背上的眼睛眨了眨,顺着他的衣襟往袖口里钻。
那感觉恶心又恐怖,他想把襁褓扔出去,可手臂像被钉住了似的,怎么也抬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