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雅?!”我抓过对讲机,“你在哪?你能听见吗?”
没有回应。老郑猛地回头,脸色煞白——他身后的坑壁上,一张人脸铭文突然睁开了眼,不是刻痕,是真的眼睛,漆黑的瞳孔里映着我们的影子。接着,两道黑影从老郑的脚下窜起,像两条黑色的蛇,缠住他的脚踝,猛地往坑壁里拖。
“拉我一把!”老郑尖叫着抓住旁边的石阶,指甲抠进石缝里,留下几道血痕。我们冲过去拽他的胳膊,可那黑影的力气大得吓人,老郑的身体像被吸在墙上一样,一点点往铭文里陷。我抓住他的外套,布料在手里绷得紧紧的,突然“刺啦”一声裂了——外套从中间撕开,我们手里只剩半片衣角,而老郑的身体还在往墙里陷,他的影子正慢慢融进坑壁,和小雅的影子并排贴在一起,像两枚被钉死在墙上的邮票,影子的边缘还在微微颤抖,像是在挣扎。
当天晚上,一场突如其来的沙尘暴封了坑口。狂风卷着黄沙,把营地的帐篷吹得东倒西歪,我们缩在最大的帐篷里,听着沙子打在帆布上的“噼啪”声,像有人在外面敲门。阿明抱着他脖子上的青铜护身符,双手合十,嘴里念着我们听不懂的阿拉伯语,护身符在应急灯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绿光。
“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,”他见我盯着护身符,声音带着哭腔,“他说这是守陵人代代相传的,能暂时挡住‘影子猎人’,但一次只能护一个人。”
我突然想起小雅的笔记本,赶紧翻出来——最后一页的青铜护身符画得很细致,上面的花纹和阿明的一模一样。“小雅失踪前,在坑底捡到过一块碎片,”我指着画,“她说和你的护身符很像。”
阿明的脸色瞬间变了:“碎片?那是护身符碎了……我爷爷说过,护身符一旦碎裂,就说明有影子被拿走了,屏障的缺口越来越大了。”
第五天清晨,沙尘暴终于停了。我拉开帐篷的拉链,外面的景象让我浑身发冷——营地的帐篷少了三顶,是三个当地雇工的。他们的帐篷被黄沙半埋着,拉开拉链,里面空荡荡的,只有地上的沙子堆成三个小小的丘,每个丘顶都插着一根人的头发,头发上缠着几缕金色的粉末,风一吹,粉末散开,竟拼成了几个小小的象形文字:“还差九个。”
哈桑教授把自己关在帐篷里,不肯出来。我透过帐篷的缝隙往里看,看见他坐在地上,手里拿着一把小刀,正往自己的手臂上划——鲜血滴在纸草卷上,原本褪色的文字竟像活了一样,吸着血,慢慢显露出新的内容。我看清了那些字,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:“日落前,血祭坑将闭,未献祭者,皆为祭品。”
“教授!你干什么!”我冲进去,一把夺下他手里的刀。他抬起头,我才发现他的眼睛变了——瞳孔里没有黑色,全是金色的铭文,像无数条细小的金蛇在里面游走。
“它在我身体里,”他喃喃地说,声音不是自己的,带着一种古老的、沙哑的腔调,“它说,只要把记者的影子献出去,就能让我活……让我成为新的守陵人……”
他突然扑过来,指甲变得又尖又长,像爪子一样抓向我的脖子。我下意识地举起阿明塞给我的护身符,青铜表面瞬间烫得像火,我甚至能看见上面的花纹在发光。哈桑教授的手碰到护身符的瞬间,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像被火烧到的野兽,倒在地上不停抽搐。
我看着他的身体,突然发现他的影子在慢慢变淡,从脚开始,一点点往上抽离,最后飘向帐篷外,朝着坑口的方向飞去,在空中散成无数金色的碎末,像一场诡异的金色雪花。
帐篷里只剩下我和阿明,还有地上那本吸了血的纸草卷,上面的文字还在变,最后停在一行字上:“还差八个。”
“我们必须炸了它,”阿明的声音很坚定,“只有炸了血祭坑,才能挡住缺口,不让它再拿影子。”我们从越野车的后备箱里翻出炸药,是之前准备用来清理坑道石块的,抱着炸药往坑口走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脚下的沙子总在往鞋里灌,像有什么东西在拉我的脚。
刚走到坑边,我就听见坑里传来熟悉的声音——是小雅的,是老郑的,还有三个雇工的,他们的声音混在一起,软乎乎的,却带着刺骨的冷,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:“林晓,下来啊,这里好暖和……没有风,没有沙子……”
“别听!”阿明抓住我的手,“那是它在骗你!它想让你主动把影子送过去!”
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,突然发现我的影子正慢慢变浅,边缘开始透明,像要被风吹散。风从坑里吹出来,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我的影子被风吹得往坑口飘,像要脱离我的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