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从厨房的纱窗漏进来，刚好照在灶台上。林晓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——那个靛蓝布包被打开了，三只粽子滚在灶台上，粽叶是暗沉的墨绿，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诡异的光泽。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，那三只粽子竟然在微微晃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。

其中一只粽子的粽叶裂开了一道缝，林晓的目光刚好落在那道缝上。她看见里面不是白色的糯米，而是一缕缕灰黑色的头发，像水草一样缠在一起，中间还夹杂着些细小的、泛着黄的东西。她眯起眼睛，想看得更清楚些，可下一秒，她就僵住了——那些细小的东西，竟然是骨头！

“啊！”林晓倒吸一口凉气，手里的保温杯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水洒了一地。声音惊动了灶台上的粽子，那只裂了缝的粽子晃动得更厉害了，粽叶裂开的口子越来越大，里面的头发和骨头露得更多了。

林晓转身想跑，可脚刚迈出去，就感觉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了。她低头一看，魂都快飞了——满地都是湿漉漉的粽叶，像蛇一样顺着她的脚踝往上爬，叶片边缘的锯齿刮得她的皮肤生疼，留下一道道细小的血痕。

她拼命地甩脚，想把粽叶甩掉，可那些粽叶像是长在了她的皮肤上，越缠越紧。她重心不稳，“扑通”一声跌坐在地上，冰凉的地板让她打了个寒颤。她抬头看向灶台，那只裂了缝的粽子已经完全展开了，里面裹着的哪里是馅料，分明是半张干瘪的脸！

那脸的皮肤皱巴巴的，像脱水的橘子皮，眼窝深陷，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。嘴角还挂着半片没嚼烂的粽叶，墨绿色的汁液顺着嘴角往下流，在灶台上积成一小滩。林晓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——这张脸，分明是外婆的！

“晓晓……”一个黏糊糊的声音从粽叶里钻出来，像是泡在水里泡了很久，带着浓重的土腥味，“你看……我裹得紧不紧？”

林晓想叫，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发不出一点声音。她眼睁睁地看着外婆的脸从粽叶里慢慢抬起来，黑洞洞的眼窝对准了她，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“当年你妈跑的时候……”外婆的声音继续传来，带着一丝怨怼，又带着一丝遗憾，“我要是把她裹得再紧点……她就不会走了……”

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”林晓终于挤出了几个字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外婆，你别这样……”

可外婆像是没听见她的话，继续自顾自地说：“她走了，就剩我一个人……还有那个孩子……那个没保住的孩子……”

林晓的目光突然被另外两只粽子吸引了。那两只粽子也开始晃动，粽叶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纹，像是随时都会裂开。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死死地盯着那两只粽子。

“哗啦”一声，左边的粽子裂开了，里面滚出两只小小的手骨，骨头泛着黄，指骨上还沾着些墨绿色的粽叶碎渣。紧接着，右边的粽子也裂开了，滚出两只小小的脚骨，和手骨一样，上面也沾着粽叶。

林晓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一片空白。她想起母亲曾经提过的，外婆第一个孩子——那是个男孩，生下来没几天就夭折了，外婆把他埋在了屋后的老槐树下。母亲说，从那以后，外婆就变得越来越古怪，总喜欢一个人坐在门槛上包粽子，说要给“孩子”包。

“你看……”外婆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，“我把他们都裹起来了……这样，他们就不会走了……”

林晓这才反应过来，外婆包的根本不是粽子，而是……是尸骨！她想爬起来逃跑，可身上的粽叶已经缠到了胸口，像无数只冰冷的手，紧紧地扼着她的呼吸。她能感觉到粽叶在慢慢收紧，勒得她的肋骨生疼，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。

“不……放开我！”林晓拼命地挣扎，指甲在地板上抓出一道道血痕。她的指尖突然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，是刚才掉在地上的保温杯，旁边还有一把剪刀——那是她昨天剪菜时忘在厨房的。

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，伸手抓住剪刀，用尽全身力气，狠狠扎进缠在脖子上的粽叶里！

“嗤——”一声轻响，粽叶裂开了一道口子，暗红色的液体从口子里渗出来，带着浓重的血腥味，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