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大爷,我是收旧货的老林,我有样东西要还给你。”老林把手里的五帝钱递过去,声音发颤,“这是你十年前给那个欠赌债的男人的,他……他把钱掰成了两半,另一半在我这。”
张屠户看见五帝钱,脸色一下子变了,手不停发抖,接过钱,眼泪就流了下来,“他……他终于肯把钱还给我了?”
老林愣了,“张大爷,你知道他会来找我?”
张屠户叹了口气,把老林让进屋里,屋里摆着个神龛,神龛上放着三张照片,是一男一女两个孩子,还有个女人,正是男主人的老婆孩子。“十年前,我和他是邻居,他老婆孩子跟我家娃子玩得好。他欠了赌债,我没敢借钱给他,怕他再去赌,就把我的五帝钱给了他,说能保平安。可没想到……”张屠户抹了把眼泪,“他死了之后,我天天梦见他,说钱没还我,心里不安,要找个‘替身’来还。我知道他不是坏鬼,就是心里有愧,所以这些年,我一直在等,等有人把钱送来。”
老林把自己的那半串五帝钱递过去,张屠户把两半钱拼在一起,刚好是一串完整的五帝钱,红绳断了,可铜钱上的绿锈慢慢褪去,露出了铜黄色的本色,还泛着点光。
就在这时,屋里的灯闪了闪,一个模糊的影子出现在神龛前,是那个穿黑衣服的男人,手里攥着的五帝钱不见了,他对着张屠户和老林鞠了个躬,又对着神龛上的照片磕了个头,慢慢消失了。
老林感觉身上的寒气一下子没了,整个人轻松了不少,脸色也慢慢恢复了血色。他知道,男主人的魂走了,带着愧疚,去见他的老婆孩子了。
后来,张屠户把那串五帝钱挂在了神龛上,每天都上香。老林再也没见过男主人的影子,也没再听见铜钱声。他还是收旧货,只是再也不敢随便捡别人落下的东西,尤其是五帝钱。
有时候,老林会去张屠户家坐坐,看看神龛上的五帝钱,铜钱上的铜黄色越来越亮,像是在守护着神龛上的照片,守护着十年前那段未了的愧疚和牵挂。
而城郊的老宅子,再也没人说闹鬼了,荒草慢慢被清理干净,有人在那里种了庄稼,夏天的时候,庄稼长得绿油油的,风吹过,“沙沙”响,像是有人在笑,又像是有人在说:“都过去了,好好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