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里静得可怕,只有老太太还在低声念叨“还差一个”,还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沉闷声音。我掏出手机,又看了一眼时间,十点四十二分,距离和平路还有两站,可外面的街道越来越陌生,我根本分不清车现在开到了哪里——原本该有的商铺、路灯,全都不见了,只剩下黑漆漆的树影,从车窗外面一闪而过。
就在我心里发慌的时候,司机的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,还是那种沙哑的、磨耳朵的声音:“下一站,和平路。”
我猛地抬头,心脏“咯噔”一下——和平路是我要下的站,可车窗外根本没有站台!平日里熟悉的公交站台,此刻变成了一片黑漆漆的树林,高大的树木一棵挨着一棵,树枝像干枯的手一样伸向天空,叶子在夜风中哗哗作响,树影晃得人眼晕,像是有无数只手在车窗上抓挠,想要钻进来。更可怕的是,树林里没有一丝灯光,只有无边无际的黑,仿佛一张巨大的嘴,等着把整辆公交车吞进去。
“师傅,这不是和平路啊!”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,声音在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。可司机没有理我,依旧握着方向盘,背挺得笔直,像是没听见我的话。我急了,刚要起身走到前面去问清楚,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凉意,紧接着,有人拽住了我的衣角。
那力道很轻,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冷,像是有人用冰手抓住了我的衣服。我猛地回头,看见后座坐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,浅蓝色的校服外套,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红领巾,头发扎成马尾,垂在肩膀后面。可她的脸色白得像纸,没有一丝血色,连嘴唇都是苍白的,只有眼睛格外亮,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惊恐。她的手还拽着我的衣角,手指纤细,却冰凉得像块冰,我甚至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“别下去……”女孩的声音很小,带着哭腔,嘴唇哆嗦着,“这站没人能下去……下去的人,都没回来过……”
我愣住了,刚想开口问她什么意思,就听见前排传来“哗啦”一声——是老太太站起来了。她的动作很僵硬,不像正常人那样弯腰起身,而是像提线木偶一样,直挺挺地转了过来。我这才看清她的脸,皱纹堆在一起,像晒干的橘子皮,眼睛深陷在眼窝里,可里面没有眼白,全是浑浊的黑,像两团化不开的墨,死死地盯着我,连眨都不眨一下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老太太的声音突然变了,不再是之前那种细碎的嘀咕,而是变得又尖又细,像指甲刮过玻璃,“最后一个……终于找到你了……”
我吓得浑身一哆嗦,下意识地想往后退,可女孩还紧紧拽着我的衣角,她的力气突然变大了,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皮肉里。“别动!”女孩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,“一动就完了!”
可已经晚了。过道对面的西装男突然动了,他慢慢地转过头,动作和老太太一样僵硬,脖子转的时候发出“咔哒咔哒”的响声,像是骨头断了的声音。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脸开始脱落——不是皮肤,而是像面具一样的东西,从额头开始往下掉,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,皮肤上面还沾着湿漉漉的黏液,散发出一股腥臭味。他的嘴角慢慢往上咧,不是正常的笑,而是硬生生地往两边扯,直到裂到耳根,露出里面黑乎乎的口腔,没有牙齿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。
“啊——”我想喊,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只能发出一阵微弱的“嗬嗬”声。女孩的手越来越凉,我能感觉到她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我的胳膊,疼得我浑身发抖,可我连动都动不了,身体像被钉在了座位上。
就在这时,驾驶座上的司机突然转了过来。我之前一直以为他只是背对着我,可现在才发现,他的脸根本不是正常的人脸——他的脸颊和公交车的后视镜连在了一起,镜子的边缘和他的皮肤无缝衔接,镜片里映出的不是我的样子,而是一片黑漆漆的树林,树林里有无数双眼睛,正死死地盯着车厢里。司机的嘴角往上咧,露出两排尖牙,声音还是那种沙哑的磨木头声:“欢迎乘坐117路,终点站——阴间。”
“哐当”一声,车门突然关上了,紧接着,车窗外的树林里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,无数双眼睛亮了起来,有红的、绿的、白的,像鬼火一样在黑暗中闪烁。车门又“嗤”地一声打开了,这次涌进来的不是暖流,而是一股刺骨的寒风,风里裹着浓浓的腐烂气味,像是无数具尸体在腐烂,呛得我眼泪直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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