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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片被爱丽丝命名为“繁星飞地”的社区,如今还是一片百废待兴的景象。
它并不在帝都那高耸的城墙之内,而是位于城郊的一片开阔地。
社区的边缘,甚至已经有被解救的奴隶们在自发地开垦农田,在冬天做完准备工作,开春之时就可以干活了。
亚历克斯跟着福特迪曼走在泥泞的土地上,他看到,社区的规划图纸上,清晰地标注着铁匠铺、生产磨坊等一系列配套设施。
一个完整的、独立的、自给自足的小型城镇雏形,已经跃然纸上。
“奇怪……”
亚历克斯诧异地看向周围:
“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,安排铁匠铺这些东西?这些,帝都城里不都有现成的吗?”
“我亲爱的亚历克斯大师。”
福特迪曼用手杖轻轻敲了敲地面,脸上带着一丝优雅的微笑:
“您难道不知道,一个能够自给自足的社区,其内部的人员流动性,会比一个不能自给自足的社区,要低上很多很多吗?”
“理解倒是能理解……”
亚历克斯点了点头,随即又问出了新的困惑:
“但是,为什么要刻意地去保证低的人员流动率呢?”
福特迪曼头也不抬的解释道:
“因为,只有这样,这片土地上的主流思想,才能永远是莫德雷德宣扬的那一套。
只有这样,那些受过莫德雷德恩泽的人,才能心无旁骛地,将莫德雷德那套……在我看来有些古怪的思想,给传播出去。
也只有这样,才能让所有信奉这套思想的人,在这片混乱的土地上,拥有一片属于他们自己的小小净土。”
亚历克斯恍然大悟。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福特迪曼话语中,对莫德雷德那套思想的、一丝玩味的评价。
“唉,恶魔老兄……嗯,不,上位者老兄。”
亚历克斯故作亲切地,一把搂住了福特迪曼的肩膀。他那属于吟游诗人的、自来熟的气质,让他很擅长处理这种人际交往。
“你怎么看我们莫德雷德侯爵的想法?”
“你是说……‘人权平等’吗?”
福特迪曼的嘴角勾起一抹有趣的弧度:
“没见过,很新奇,非常有意思。”
“但,”他话锋一转:“感觉……很飘渺。”
“即使我个人也觉得,所谓的贵族血统、平民血统,都是些无稽之谈。
但毫无疑问,我也不认为莫德雷德这套,是完全正确的。”
“因为,贵族,从出生的那一刻起,就比绝大部分人拥有更多的资源。
小主,
我是说那些有进取心的,而不是那些只知道玩物丧志的废物。”
他看着亚历克斯,举了一个最直观的例子。
“打个比方,就说您的学生小莫斯。
他想学纹章学,于是,莫德雷德就可以请来一位像您这样的纹章学大师,亲自教导他。”
“可如果,在这个世界上,有另一个‘小莫斯’呢?
他的哥哥不是侯爵,他自己也不是贵族,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子弟呢?”
“谁学得起纹章学?”
“那个可怜的‘小莫斯’,从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,就需要去思考,下一块黑面包的法泽,该从哪里挣来。
他是不是得去找一个有手艺的师傅,然后去给他当牛做马,换一个学徒的身份?”
“至于纹章学?那些华丽的、充满了象征意义的图案?靠边站吧。
他总不能为了那些好看的图案,就把自己活活饿死吧?”
“你看,先天的资源,就会导致后天发展的不平等。
既然先天就有这种无法弥补的不平等存在,那又哪里来的,绝对的‘人权平等’呢?”
亚历克斯想张嘴,想用那些充满了理想与激情的诗歌去驳斥福特迪曼的说法,但张了半天,却发现自己竟哑口无言。
最终,他只能有些底气不足地,说出了一句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话:
“我……我相信莫德雷德,他能做到。”
上位者总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