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呀,就这急脾气!建国同志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她打量着党建国,语气带着点试探和惋惜,说到:
“我说建国同志,你这条件……可惜来晚喽!
早几天,还能挑着拔尖儿的。要不……你过些天再来?
大姐给你留意着,保管挑个好的给你留着?”
她盘算着先稳住人,回头打听清楚这小伙子在城外民工处到底啥待遇。
党建国露出一个憨厚又略带腼腆的笑容,说到:
“谢谢孙大姐!您和李大姐都是热心肠!
不过,俺在城外民工处,离城里远,来一趟不容易,蹬车子得个把钟头。
今天既然来了,能相看就相看下吧。”
党建国也是蔫坏,特意强调了“城外”和“远”。
孙大姐一听“城外民工处”,心里那点“肥水不流外人田”的小算盘彻底熄了火。
城外?乡下地方!虽说可能待遇还行,但这年月,四九城的大姑娘谁乐意往城外嫁?
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多了点公事公办的味道:
“哦,那行,我让老李多叫几个出来你看看。”
眼瞅着这语气里的热乎劲儿明显就那么退了。
不一会儿,李大姐像领鸭子似的,带着十几个姑娘从院深处鱼贯而出。
她们大多穿着打满补丁、洗得发白甚至看不出原色的旧棉袄,头发枯黄缺乏光泽,随意地扎着或挽着。
脸上没什么血色,身形瘦削得仿佛一阵风能吹倒,显得一双双眼睛格外大,空洞又带着一丝希冀。
她们怯生生地站在院当间,目光有些像受惊的小鹿,齐刷刷地投向门口那个穿着整洁、身材高大的陌生男人——党建国。
党建国心里吐槽了一下,目光快速扫视。
咋没有想象中《牧马人》里丛珊那样水灵的“逃荒西施”,更没有后世滤镜下的“颜值担当”。
眼前是一群被饥饿和长途跋涉磨砺得失去了光彩的年轻女孩子,普遍面黄肌瘦,个头矮小,像霜打过的蔫苗。
他目光逡巡,最终落在一个相对高挑的身影上。
她约莫有一米六多,在人群中很显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