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力战张卓

朱慈兴的目光如同淬火的钢刀,迅速扫过自己这支伤痕累累的船队。

原先数十艘大小战船,此刻环绕在旗舰周围的,只剩区区八艘!

其中三艘伤痕累累,主桅折断,帆布破如蛛网,仅能勉强漂浮;两艘较小的哨船更是布满焦黑弹孔,船体严重倾斜,海水不断从破口涌入,水手们正拼命地向外舀水。

真正能算得上还有一战之力的,只有自己脚下的这艘主力大福船和旁边两艘稍小的福船了。

船体上遍布着刀劈斧砍的痕迹和焦黑的炮击凹坑。

“传令!”朱慈兴的声音炸雷般响起,斩钉截铁,瞬间压下了所有惊恐的议论,“所有能动的船!立刻向我靠拢!收拢队形,呈锋矢状!伤船居中!快!”

旗手立刻爬上高处,不顾一切地挥动起残破的令旗。

残存的几艘战船如同濒死的巨兽,挣扎着、互相碰撞着,艰难地向旗舰聚拢。水手们吼叫着,用尽最后力气调整风帆角度,试图从混乱中理出一丝秩序。

然而,速度太慢了!清军那庞大的舰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。

桅杆顶端的了望哨甚至已经能看到对方炮窗内隐隐透出的、准备发射的炮口寒光!那“张”字帅旗在风中狂舞,带着赤裸裸的杀意。

“八里…六里了!” 了望哨的声音带着哭腔,每一次报数都如同催命的鼓点。

朱慈兴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硬拼?无异于以卵击石!

他目光如电,飞速掠过四周海况,扫过己方残破的船体,最终定格在那些船舷边漂浮的、属于清军的破碎船板和肿胀尸体上。

一个极其疯狂、代价惨重,却又可能是唯一生机的念头,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。

他猛地抓住郑成功的肩膀,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:“国姓爷!带上你的人,立刻去!把所有能拆下来的木料——床板、舱门、压舱石上盖的木板,甚至…甚至阵亡兄弟的棺木!全部拆下来!浸透火油!快!要快!我们没有时间了!”

郑成功一愣,瞬间明白了朱慈兴的意图,眼中闪过一丝骇然,但瞬间被决绝取代:“遵命!兄弟们,跟我来!”他嘶吼着,带着几十个还能跑动的亲兵,如同旋风般冲向船舱各处。

“其余人等!”朱慈兴的声音再次拔高,盖过甲板上的混乱,“检查所有火铳!装填!弓箭手准备火箭!炮手,把剩下的火药集中到左舷!把所有能点着的东西,都给老子堆到左舷船头!”

他的命令如同连珠炮般砸下,“右舷水手,给老子拼命划桨!舵手,稳住方向,偏东十五度!抢上风头!”

整个旗舰如同被投入沸水的蚁巢,瞬间爆发出一种绝望的忙碌。

士兵们丢下刀剑,扑向火铳和弓箭,手忙脚乱地装填火药和箭矢。

炮手们吼叫着,将所剩无几的火药桶从右舷滚向左舷,堆放在船头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