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茶盏放在萧璟手边后,云皎皎状似无意地整理了一下旁边小榻上用来小憩的软枕和薄毯。
趁萧璟低头看公文没注意,飞快地将那张折成三角的、朱砂有些模糊的安神符塞进了枕套的角落里。
“王爷公务繁忙,也需注意歇息。”云皎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。
萧璟抬眸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略显紧张的脸上停留一瞬,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云皎皎不敢多留,连忙带着两个丫头退了出去。
是夜,万籁俱寂。
萧璟处理完手头事务,揉了揉眉心,准备歇息。
他习惯性地走到小榻边,和衣躺下。
几乎是脑袋沾到枕头的瞬间,一股如同春日溪流般温和宁静的气息便将他缓缓包裹。
这股气息与他白日里在云皎皎身边感受到的如出一辙,却更为集中、清晰。
多年来因战场厮杀、朝堂倾轧以及体内莫名诅咒而紧绷的神经,在这股气息的浸润下,竟奇迹般地松弛下来。
脑海中那些挥之不去的血腥画面、算计谋略,如同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拂去,变得模糊而遥远。
一股深沉的、久违的困意席卷而来,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异常的安宁从何而来,便沉沉睡去。
这一夜,他睡得格外深沉。
没有噩梦纠缠,没有半夜惊醒,甚至连窗外偶尔响起的更梆声都未能打扰他分毫。
直到天光微亮,生物钟让他自然醒来。
萧璟睁开眼,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窗外透进的晨曦柔和而明亮,他感觉周身松快,头脑清明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这种一觉到天亮、醒来神清气爽的感觉,对他而言已是多年未曾有过的奢侈。
他坐起身,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个枕头上。
昨夜那奇异的安宁感……他伸手探入枕套,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硬的、纸质的三角。
他将它取出,摊在掌心。
正是那张笔画歪扭、朱砂洇开的所谓“安神符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