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朔替她掖好貂裘领口:“莫再哭了,此处风大,小心染了风寒。时辰不早,咱们是该出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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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风凛冽,扬起刘朔大氅一角。他最后回望了一眼新坟,眼眸幽邃如深潭,随即收敛。扶着秦诗谣,转身大步走向等候在山脚下的车马。
山脚点起一堆堆营火,士兵们来回巡逻,看见刘朔都停下脚,规规矩矩行礼,齐声喊:“参见主公!拜见夫人!”
秦诗谣心里明镜似的,这肯定是刘朔交待的。这一声声“夫人”,就是千户所上下对她身份最实在的承认。她心里暖烘烘的,看刘朔的眼神都要拉丝了。
把秦诗谣扶上车,早就有亲卫在里面摆好了暖烘烘的炭盆,又递来一个热乎乎的汤婆子(类似暖水袋)。刘朔陪她说了几句贴心话,把汤婆子往她怀里一塞,温声说:“我这次来本来是为救一个富商的儿子,现在要走,总得去跟他打个招呼。诗谣你先在车上歇一会儿,我去去就回!”
秦诗谣今天经历的事儿实在太多了——出逃被山贼所抓、眼睁睁看着兄长当面惨死......被倾慕之人所救,又确认父亲死讯...再到托身于眼前之人,一天际遇景象如走马灯似的在眼前浮现,此时是片刻也不想和良人分开。但她终究出身显宦之家,不似寻常人家的儿女,终是强忍不舍道:“夫君正事要紧,莫要因妾身耽搁...”
刘朔用指头轻轻刮了一下她挺翘的小鼻子,笑道:“你前者携带的书籍已搬入这架车马内,若无聊便看些话本小说,为夫去去就来。”
刘朔放下帘子,下得马车,便着亲卫领着他去寻钱斌父子。这爷俩正围着一团篝火说话呢,脸上已无当时的惊惶,俩人没穿盔甲,又套着华丽的绸缎衣裳,在人群里特别显眼。
刘朔刚要过去,钱斌眼尖已经看见了,连忙拉着钱颖便跑过来要大礼参拜!
“哎!别…别别,使不得!...使不得,老钱你怎么又来这一套,你硬是要折煞我了!”
他自己心里奇怪,先前钱斌要行大礼,被他拦了。这会怎么又来这一套!
可他哪知道,钱斌心里慌啊!
钱大老板是全程目睹了那三千山贼俘虏被押过来挖坑,被发了吃的喝的,又毫无征兆地被全部射杀在坑旁,最终被一股脑扔进自己挖的坑内,填土掩埋!
老实说,当初看到刘朔抓了这么多人,钱斌还以为最多教育一番就放了。看他们挖坑,还琢磨着可能就是多干点活儿,劳动改造呗。等到坑挖完,看到士兵们开始给俘虏们分发干粮和清水,还嚷嚷“不够还有,管饱!”。他心中更加笃定:刘大人是个大善人,估计是看这些人也是穷途末路才当的贼,打算放过他们了。
毕竟,在他心里,刘朔可是收留了近三十万流民的大善人、活菩萨!整个大周独一号的‘万家生佛’!
可惜,后面见到的跟他想象的,刘朔教育一番后将人放走剧本八竿子打不着!他眼睁睁看着,那些金甲将士突然开始列队端枪!看到那吃饱喝足,在坑边刚歇口气的三千山贼俘虏,毫无防备,毫无抵抗之力,就这样被那些金甲将士开枪射杀,成片倒地。
那些金甲士兵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,动作利索得跟昨天刘朔带看他的打靶训练一个样,好整以暇,弹无虚发......
钱斌看得亡魂大冒!他拼命回想自己这两日,有没有哪里对刘朔不恭敬,越想越怕,后脖颈都发凉......
刘朔哪知道他在想啥,看他拉着钱颖要跪,赶紧上去扶住俩人。扶钱颖时却发现他肌肤细嫩,隐隐有异香,刘朔京师时常年在脂粉堆里打滚,对女人身上的体香可太熟了!一时心头明悟,眼前这钱颖,怕是个易钗而弁的少女!
想想也是,钱大老板就这么一个闺女,诺大家业和生意肯定指望着她来继承。但此方世界,女子身份却大有阻碍,才不得不让其以男儿身份露面。
要是没有脸上那块胎记,应该是个美人吧?却是可惜了......等等......那胎记该不会也是假的?
心念电转间,却见钱斌坚持,说什么也要拉着钱颖一定要下跪:“恩公您救了我儿子,就等于是救了我全家啊!这么大的恩情,您要是不让我磕个头谢恩,我钱斌现在立刻撞死在您面前!”
刘朔实在拗不过他,也只得随他了。钱斌赶紧拉着钱颖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。
刘朔站在面前,盯着钱颖拜下去的身子,曲线玲珑,目光顺着脖颈往下,一抹白腻映入眼帘,心中更是笃定!
待钱斌与钱颖起身,却见钱颖看他眼神略有异样,刘朔心中有些发虚:这女人发现我看她了?
清咳一声,刘朔对钱斌道:“钱东家,方才清剿残贼耗时久了一些,山中风寒露重,咱们这就返程吧?”
“但听大人安排!”钱斌恭声回道,随即有些迟疑:“此时天色已晚......怕是已宵禁,入不得城了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