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俏颜立刻铺开纸,认真地写了起来。
她强压怒火,并未添油加醋,只将李家村买地后遭遇的种种刁难的紧急情况,写了出来。
在信的末尾,她特意强调:“小女深知法理纲纪,绝非求大人徇私枉法,只恳请大人念在昔日情分与公理道义,能遣二位身着官服之干吏,亲至地头露面片刻,以官威镇住邪气,以王法明示道理!”
写完最后一个字,她吹干墨迹,小心封好。
“立刻!快马加鞭送到京城大理寺李大人那!”
宁昭很少看到她这么严肃,也还知道事情应该不简单,便找了当地的镖局,请人用最快的速度去送信。
这天日头正好,段午正蹲在地里,小心翼翼地将一株被夜雨打歪的苗扶正,心里盘算着再过多久能追一次肥。
就在这时,田埂那头传来一阵嚣张的呼喝声。
他心头一紧,抬头望去,只见以村里那个外号黑疤脸的痞子为首的七八个汉子,正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来。
那黑疤脸果然人如其名,左边眉骨上一道疤痕像蜈蚣似的趴着。
他们个个手里不是扛着明晃晃的锄头,就是提着结实的棍棒,一群人直接堵在了地头。
“喂!那个外乡来的!”黑疤脸粗声粗气地朝段午吼道。
他根本不正眼看人,只用手里那根粗木棍子,指着他:“懂不懂老子这地头上的规矩?”
段午心里咯噔一下,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:“什么规矩?我们买地种芋,官府过了契,依法纳税,安分守己,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规矩。”
“呸!”黑疤脸啐了一口唾沫,棍子“砰砰”地敲着地面,震起一小股尘土。
“少他娘的给老子装糊涂!在这块地上刨食,就得先孝敬爷们地头钱!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!”
他身后的那群混混也跟着起哄,棍棒锄头在地上敲得震天响,嘴里不停地叫骂着。
段午看着他们这副明目张胆的架势,气得血往头上涌,脸都涨红了。
这群人一看就是故意的,他指着那片长势正好的芋头苗,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颤:“你、你们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!青天白日的,还有没有王法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