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夜语

“不了,”贝尔摩德收起口红,目光投向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,眼神深邃,“我暂时还不想再演什么戏。我打算在日本享享清福,”她顿了顿,声音里含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,“弄清楚我一直担心的事。”

黑色的保时捷,载着各怀鬼胎的三人,驶入了东京更深的黑暗,如同投入兽穴的饵食,预示着风暴并未远离,只是在积聚力量。

……

时间跳转回“现在”,在宫野暻吾于别墅地下室,就着孤灯全神贯注地雕刻那尊血色珊瑚佛像的同一片夜空下。

阿笠博士家的宅邸早已陷入沉睡。干净整洁的床铺上,灰原哀独自躺在黑暗中。

巨大的、几乎令人窒息的孤独感,像冰冷的潮水,从四面八方涌来,将她紧紧包裹。这并非陌生的感觉,自从逃离组织,自从姐姐离去,每一个夜晚都伴随着这份深入骨髓的孤寂。但今夜,这份感觉尤为强烈,几乎要碾碎她故作坚强的外壳。

也许,是因为白天被宫野暻吾带着去了那家小仓拉面店。那里残留着姐姐生活过的气息,承载着姐姐与那个陌生“弟弟”之间,她不曾参与的、短暂却真实的温暖时光。触景生情,往日的回忆与失去的痛苦,被数倍放大,化作无形的利齿,啃噬着她本就脆弱的心防。

旁边床上传来阿笠博士规律而响亮的鼾声,这熟悉的声音本该带来一丝安全感,此刻却反而衬托出她内心的空洞与冰冷。她睁着眼睛,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,感觉自己像一颗被遗弃在无尽虚空中的尘埃。

最终,情感战胜了理智。她悄悄地、如同夜行的猫一般摸黑下床,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,无声地打开房门。走廊一片漆黑,只有月光透过窗户,在地板上投下几块清冷的光斑。

她熟门熟路地走到客厅的电话旁,手指在冰冷的按键上犹豫了片刻,然后,凭着肌肉记忆,按下了一串早已刻入灵魂的数字——那是姐姐宫野明美生前公寓的电话。

小主,

听筒里传来冗长而单调的“嘟——嘟——”声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她知道,电话的那一头,永远不会再有人接起。那个会温柔呼唤她“志保”的声音,已经永远沉寂。公寓或许早已易主,或许空置,这串数字代表的联系,早已被死亡无情地斩断。

但她还是忍不住打了过去。

仿佛只要听着这忙音,就能自欺欺人地以为,姐姐只是暂时不在家,或许下一秒,就会拿起电话,用带着笑意的声音问她:“志保,这么晚了,怎么还没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