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铁料,农具坏了就修修补补,或者干脆用硬木削尖了代替;
盐巴金贵,就省着点用,多靠山里的野味和酸果子提味。
日子是苦巴巴的,但看着地里一天一个样的庄稼苗,心里总归踏实些。
这天一大早,天刚蒙蒙亮,山谷里还飘着薄薄的晨雾,带着露水和草木的清气。
石午阳已经扛着磨得锃亮的锄头,领着自家两个半大的小子——虎头虎脑的石蛋蛋和瘦精精的石二蛋,来到了一块豆角地。
地里的杂草长得贼快,几天不收拾就能把豆苗给盖了。
“蛋蛋,二蛋!看仔细了,草要连根拔!别把豆苗当草给薅了!” 石午阳一边示范,一边粗声粗气地叮嘱。
他光着膀子,古铜色的皮肤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着光。
石蛋蛋学着他爹的样子,吭哧吭哧地干得挺卖力,石二蛋则有点蔫,时不时偷懒,用小锄头扒拉地上的蚂蚁窝。
“爹,热……” 石二蛋抹了把汗,小声嘟囔。
“热也得干!庄稼不伺候好,冬天喝西北风去?” 石午阳瞪了他一眼,声音却不算严厉。
他刚想再给二蛋讲讲道理,忽然,寨门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还夹杂着守门汉子的大嗓门:
“司令!司令!有快马!有快马到谷口了!”
石午阳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猛地直起腰,手里的锄头差点掉地上。
他眯起眼,望向谷口方向。
只见一个守门的兄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,隔着老远就喊:“司令!谷口……谷口来了匹快马!跑得浑身是汗!说是从九连坪来的!有急事,请您立刻动身去九连坪议事!”
九连坪!忠贞营!李来亨!
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,瞬间烫醒了石午阳心底那根沉寂已久的弦!
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立刻断定:出征的时候到了!
等了这么久,盼了这么久,终于来了!
“蛋蛋!二蛋!回家!” 石午阳把锄头往地垄上一扔。
两个孩子被他爹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和急切吓了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