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负责外出打架抢地盘（执行宗门任务）的外事堂、看护库房的藏经殿、处理杂务跑腿的执事殿、管着山门大阵和各处禁制的阵枢阁等等……各有各的根脚，各有各的盘算！”

苏尘听得心头微沉：“培元班……属哪边？”

“嘿！问到根上了！”石刚一拍大腿（油点子四溅），差点惊动邻桌，吓得他赶紧缩头，“培元班就挂在传功殿下面！名义上，归大长老手下那‘搬山叟’孙长老统管！但那老东西心眼多得跟筛子似的！他会让？所以啊，这次所谓的‘延请诸位长老轮值指点’，嘿，听着体面，实则是各方势力博弈后的结果——大长老想一口吞？没那么容易！掌门那边，厉万钧手伸太长也盯着不爽！其他各殿，谁不想把自己看好的苗子塞进去沾点光？最后就搞成了个四不像的‘长老轮值’！”

他撇撇嘴：“至于你那萧师兄……红芒上品？”石刚绿豆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和无奈，“他那母族萧家！世代给咱们内务殿供应稀有矿石！萧辰的亲姨娘，还是外事堂二长老的正室夫人！嘿！根正苗红的自己人！他那红芒……是真有货，可这份身家背景，”他搓了搓手指，“比那光更值钱！孙老头巴不得把他攥在手心里！掌门那边怕是也想拉拢过来当个中间人……你说你跟他一起‘培元’，啧……” 他摇头晃脑，没往下说，但意思不言而喻：一个无根无底、又挂着“自学野路子”名头的王尘，夹在一堆大佬和关系户中间玩泥巴？

石刚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太多太深，又或许是对苏尘处境的担忧，他下意识抓起那几乎没动过的酒杯，一口灌下最后一点酒。薄酒下肚，却像添了几分火气，他凑得更近，带着酒味的热气喷在苏尘耳边，声音压得更低，近乎耳语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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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啊，老弟！培元班是机遇不假，但也是坑！进可通天路，退是万丈渊！眼要亮，心要细！少说话，多修炼！把你那能挨打的功夫练得皮实点！见到那些有背景的公子哥，惹不起躲得起！你那个‘浅红’的名头就是护身符，只要不犯大错，他们也不敢轻易动你！熬！熬到出头天！实在熬不住……”

他绿豆眼骨碌一转，带着一丝贼兮兮的狡黠，声音几不可闻：“……找机会换块地方！内务殿那帮人就是墙头草，铁长老的器殿又太硬实……嗯…实在不行，试试勾搭……咳咳，结交下丹鼎阁火长老一系？他爆脾气，可他丹药是真的硬啊！就是人少了点……你得会来事才行……”

苏尘看着石刚那副为他操碎了心、掰着手指头盘算山头利弊的认真模样，心头涌上一股暖意，又有些啼笑皆非。这位老兄，平日里看着憨直，对门内这些弯弯绕绕竟看得如此透彻。

“石师兄金玉良言，我记下了。”苏尘郑重拱手。这份指点，价值千金。

“好了好了！叨叨太多！天都擦黑了！”石刚扭头看了眼窗外沉下去的暮色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跳将起来，“坏了坏了！老古板的禁闭在向老子招手！”他一边慌忙拍打身上掉落的葱末肉渣（完全没用），一边疾步往外冲，油乎乎的手挥了挥，“下次聊！苏师弟保重！记住俺的话！稳字当头！” 话音未落，人已旋风般卷出门去，魁梧的身影眨眼便消失在华灯初上的街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