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靠烟草的短暂麻痹和咖啡因的强行提振,小七在身体与精神的双重煎熬中,又熬过了几个昼夜。她对那些劣质替代品的依赖日益加深,咳嗽变得频繁,睡眠支离破碎,情绪在麻木与焦躁间剧烈摇摆。但求生的本能和老烟枪地图上那个模糊的标记,如同黑暗中的微弱磷火,驱使着她向“遗忘坟场”更深处、更危险的区域艰难跋涉。
越靠近坟场中心,环境越发险恶。这里的建筑废墟年代更为久远,坍塌得更加彻底,形成了无数不稳定的瓦砾山和深不见底的裂缝。辐射读数持续飙高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和某种化学腐败的甜腻气味,令人头晕目眩。变异生物的踪迹也越发频繁和危险,她不得不花费更多精力躲避或悄然潜行。
老烟枪的地图过于简略,很多地标早已在历次灾难和岁月侵蚀中面目全非。小七只能依靠对旧世界城市布局的残存知识(来自伊芙琳的笔记和老李的教导),结合对“信驿”行事风格的揣测(倾向于利用坚固的地下设施、有备用能源和隐蔽出入口的地点),来进行推测性探索。
她寻找着任何可能的人为痕迹:不同于自然坍塌的通道开辟、锈蚀但结构特殊的通风口、残留的微弱能量信号、甚至是某种特定的、不显眼的标记符号。这个过程如同大海捞针,且每一步都充满风险。她曾险些踩塌一块松动的楼板坠入深渊;也曾误入一个充满有毒孢子的真菌繁殖区,导致短暂的呼吸困难和精神恍惚;更多次与巡逻的变异猎犬群擦肩而过,依靠机敏和运气才得以脱身。
在搜寻到第五天下午,当小七沿着一条疑似地下轨道交通隧道的残骸小心前进时,遭遇了进入这片“坟场”后最直接的人类威胁。
隧道前方传来隐约的喧哗声和金属敲击声。小七立刻潜伏到一列倾覆的、锈迹斑斑的地铁车厢后面,小心窥探。只见大约十来个穿着混杂、身上布满污垢和纹身的掠夺者,正围在一个相对宽敞的岔路口,似乎在争执什么。他们身边堆放着一些从废墟中搜刮来的物资:几桶浑浊的液体(可能是水或燃料)、一些破烂的电子元件、还有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。两辆改装过的、焊接着钢板和尖刺的摩托车停在旁边。
是“鬣狗”邦奇的人?还是另一股盘踞在此的势力?小七心一沉,准备悄悄后退,绕开这里。
然而,就在这时,掠夺者们的争执升级了。一个身材魁梧、脸上有刀疤的头目模样的人,猛地推搡了一个瘦小的同伴,怒吼道:“真踏马废物!就这么点东西?够谁分的?那个‘信驿’的藏宝点肯定就在这附近!再找不到,老子就把你噶了喂变异鼠!”
“信驿的藏宝点”?小七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。他们也在找“信驿”的据点?难道目标就是那个秘密中转站?
就在这时,那个被推搡的瘦小掠夺者踉跄着后退,恰好撞倒了堆放在一旁的几个空罐子,发出一阵刺耳的哐当声!这声响在寂静的隧道中格外清晰!
“谁在那里?!”刀疤脸立刻警觉起来,所有掠夺者都抓起了武器,目光凶狠地扫视着黑暗的隧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