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府尹率先端起酒盅,先夸奖勉励一众举子一番,继而眼神落在了宋明远身上。
“方才本官听说宋解元赴宴之前还在看书,不知道看的是什么书?”
“说来我们都听上一听?”
虽说鹿鸣宴上拷问举子学问是老规矩了,但他这语气中却带着几分揪着不放的意思。
宋明远放下筷子,笑得坦然。
“回贺府尹的话,并不是什么要紧的文章,不过方才又读到《论语》,读到‘士不可以不弘毅’一句,心里有了些想法。”
“索性学生便趁着有思路时,顺手写了几句批注,写得入神,这才惊觉耽误了时间,竟连件衣裳都没时间换!”
贺府尹见他连未换衣裳的缘由都解释上了,顿时也不好深究。
方才替宋明远解围的那位同考官见贺府尹揪着这事不放,又道:“贺解元倒是个爱琢磨的性子。”
“年轻人能沉下心在书本上,是好事!”
贺府尹有了台阶可下,脸色这才稍稍好看几分,却仍不忘卖弄官腔:读书要紧,规矩也得懂。”
他的眼神落在宋明远面上,再次不咸不淡开口道:“今日设下鹿鸣宴,本就是给你们这些新科举子的鼓励,你这解元却姗姗来迟,实在是不好!”
“你这般性子,来日若入了官场,可是要吃亏的!”
宋明远连忙点头应是,笑道:“府尹大人教训的是,今日的确是学生疏忽了。”
说着,他就拿着桌上的酒盅,笑道:“学生自罚一杯,给诸位大人赔个不是。”
话毕,他一杯酒是一饮而尽,动作干脆利落,坦坦荡荡。
一时间。
一众举子更是佩服。
贺府尹扫脸色更是好看了许多。
他扫了个眼神过去,正欲再敲打宋明远几句时,却看到了宋明远腰间的玉佩。
他这个三品的位置,放在朝中是高不高低不低的,虽日日能见到章首辅,但章首辅却很少与他说话。
当上峰的能不管下头人的死活。
但他们这些当下属的,恨不得将章首辅等人的头发丝都研究个透彻。
第一眼看去,贺府尹只以为自己眼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