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夜的目光，转而投向了仅存的千仞雪。

千仞雪感受着那漠然的目光，缓缓闭上了眼睛。她周身的最后光明守护，在混沌世界的笼罩下，如同阳光下的泡沫，迅速变得稀薄、透明。

“能死在这等力量之下，或许……也是一种归宿。”她轻声自语，带着一丝解脱。

凌夜看着她，沉默了片刻。他想起了千道流，想起了那丝被自己吞噬的天使神血，想起了这背后的种种因果。

他抬起混沌古剑，但并未斩下。

剑尖轻点，一道灰蒙蒙的混沌气流射出，并非攻击，而是如同一只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大手，轻轻拂过千仞雪的身体。

千仞雪身体一震，她感觉到自身与天使神位的联系被一股更加高等、更加本质的力量强行剥离！那种感觉并非痛苦，反而像是一种卸下了千钧重担的轻松。她头顶那黯淡的天使神环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，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消散。她身上华丽的天使神装也随之褪去，重新显露出原本的衣物。她那一头璀璨的金发失去了神性的光泽，变得柔和，背后的光翼也如同幻影般消散。

她的气息急剧跌落，最终稳定在了一个相当于普通封号斗罗的层次，脸色苍白，眼神复杂地看着凌夜。

凌夜……剥夺了她的神位，却留下了她的性命。

“为何……不杀我？”千仞雪声音干涩地问道。

凌夜收回古剑，灰色的眼眸平静无波：“朕斩的是旧神之秩序，而非特定之人。你之神位，源于继承，而非自身之道。如今神位已失，你好自为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