甬道倾斜向下,深不见底。
磷石冷光映着湿滑的青石壁,空气中腐朽与血腥的气味越来越浓。脚步声在狭窄空间里回响,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抑,显得沉闷。
走了约莫百步,前方豁然开朗。
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。
空间呈圆形,穹顶高约五丈,镶嵌着更多磷石,洒下惨白的光。地面中央,是一座远比无悲寺地窖中更庞大、更复杂的祭坛,通体由一种暗沉近黑的石材砌成,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三眼符号与扭曲纹路。
祭坛周围,矗立着九根粗大的石柱,每根石柱上都绑着一个人。
这些人有男有女,衣着各异,但都双目紧闭,面色灰败,眉心处隐约可见一个暗淡的三眼印记——与皇帝身上的魂印同源,但更浅,更像是被强行烙印的“子印”。
他们如同活祭品,被束缚在石柱上,一缕缕极淡的灰白气息正从他们头顶飘出,汇入中央祭坛。
而在祭坛正前方,盘膝坐着一个身影。
青袍,文士巾,背对入口,身形挺拔。正是日间在宫中见过的墨先生。
他似乎早已察觉来人,并未回头,只是淡淡开口,声音平稳温和,却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感:
“蝮爷,你带来了客人。”
蝮爷浑身剧颤,想要开口,却发不出声音。
陆源示意齐素素三人止步,自己上前数步。
“墨先生?”他问。
“是我。”墨先生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面容清癯,约莫四十许,留着三缕长须,看起来像个儒雅学士。但那双眼睛,漆黑如墨,没有眼白,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,看久了仿佛连神魂都要被吸进去。
这不是人的眼睛。
“陆源。”墨先生准确地叫出他的名字,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、毫无温度的笑意,“祖龙源血的传承者,混沌帝尊的初窥者。比预想中来得快些。”
他竟对陆源的底细一清二楚。
“你们在皇都的布置,到此为止了。”陆源平静道。
“是么?”墨先生轻笑,目光扫过陆源身后的齐素素三人,“就凭你们四个,加一个叛徒?”
他话音刚落,祭坛周围那九根石柱上的人,同时睁开了眼睛!
他们的眼珠同样漆黑如墨,齐齐转向陆源四人,嘴角咧开诡异的笑容。
这些人,早已被彻底操控,成了墨先生的傀儡。
“他们曾是钦天监的官员、户部的吏员、甚至还有一位是告老还乡的御史。”墨先生语气平和,仿佛在介绍藏品,“都是对皇朝气运、地脉、律法有特殊感知或影响力的人。以他们为锚,大阵才能更精准地捕捉龙气,篡改国运。”
他站起身,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陆源,你很强。但这里是地宫,是我的主场。祭坛已成,九锚已定,只差最后一步——以帝王魂印为引,接引‘门’力。你阻止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