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熏烟?如何熏?”王二婶急问。

“用棉籽壳!”赵小满早已想好对策。农社织造院平日积攒下大量轧棉后废弃的棉籽壳,此物易燃,耐烧,且燃烧时会产生大量浓烟。“将棉籽壳分装草筐,分散置于田埂、风口,点燃后不以明火为主,务使其阴燃生烟!以烟雾笼罩秧田,隔绝霜寒!”

命令一下,农社瞬间化作一部高效运转的机器。男丁(铁锄卫队及部分家属)负责搬运沉重的棉籽壳筐,妇人们则提着灯笼,顶着凛冽的风雪,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那五十亩试验田。

风雪扑面,如刀割一般。田埂湿滑,不断有人摔倒,又立刻爬起,浑不在意满身的泥雪。一筐筐黑褐色的棉籽壳被迅速放置在预定位置。

“点火!”赵小满亲自手持火把,点燃了第一筐棉籽壳。湿冷的棉籽壳起初只是冒着青烟,在寒风中摇曳不定。但随着更多火把投入,一片片棉籽壳堆被引燃,浓密的、带着特殊气味的白色烟雾开始升腾,顽强地对抗着肆虐的风雪。

“快!这边再加一筐!”

“风口!风口处的烟要被吹散了!”

“用湿草稍微盖一下,让它闷烧,别起明火!”

呼喊声、脚步声、风雪呼啸声交织在一起。无数火把在暗夜中闪烁,如同一条挣扎求生的光龙,环绕着那五十亩秧田。妇人们的身影在烟雾与雪幕中若隐若现,她们的脸庞被烟火熏黑,睫毛上凝结着冰霜,双手冻得通红,却没有一人退缩。

一筐又一筐棉籽壳被投入那一个个小小的“烟雾发生器”。浓烟越来越大,越来越密,它们汇聚在一起,如同有了生命般,紧紧贴着地面,形成了一片巨大的、缓缓流动的白色烟云,将整片秧田牢牢笼罩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