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,赵小满竟再一次,用那只早已血肉模糊、可见白骨的左手,死死抠住冰冷粗糙的青砖缝隙,借助腰腹残存的一丝气力,硬生生地将自己从地上重新撑坐起来!
动作缓慢、滞涩,每一个细微的移动都伴随着骨骼的呻吟和伤口的撕裂,她却仿佛毫无知觉。鲜血从额角、从虎口、从身上无数崩裂的伤口渗出,将她染成一个血人。但她坐起来了,脊背甚至挺得笔直,靠着冰冷的香案桌腿。
她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,目光落在自己唯一还算“完整”的手指上——那根曾被王氏强行摁向卖身契印泥、又在地图上刻下血痕的食指。
没有丝毫犹豫。
她张开干裂出血口的嘴唇,露出染血的牙齿,然后——狠狠地、精准地,一口咬在了自己左手的食指指腹上!
“咔嚓!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又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!
不是咬破,而是几乎咬断!牙齿深深嵌入皮肉,切开了血管和神经!钻心的剧痛让她身体猛地一颤,眼前瞬间发黑,但她死死咬住了牙关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、野兽般的呜咽!
更多的鲜血,滚烫的、带着生命力的鲜血,瞬间从指腹汹涌而出,染红了她的牙齿和嘴唇!
“啊!”祠堂外有妇人发出惊恐的低呼。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、自残般的举动惊呆了,包括赵德坤和赵铁柱!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个血人般的少女,用染血的牙齿啃噬着自己的手指,那画面诡异而惨烈,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和决绝!
赵小满松开口,左手食指已然血肉模糊,鲜血如同泪滴般不断滚落。她看也没看那惨烈的伤口,颤抖着,却异常坚定地,将那只鲜血淋漓的手指,移向了依旧被她右手死死攥在掌心的地契——移向了地契背面那片空白之处!
然后,她开始书写。
用自己滚烫的鲜血为墨,以残存的指骨为笔,在那张决定了她生死的纸契背面,一笔一划,刻下与这个世界、与这个家族最后的决裂!
每一笔都牵扯着断指的剧痛和肺腑的灼烧,每一划都耗尽了她残存的生命力。她的手臂剧烈颤抖,字迹歪斜扭曲,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、令人不敢逼视的狠厉和决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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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字淋漓,在发黄的纸背上晕开,如同盛开的红梅,又如同诅咒的符咒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