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纹脸色微变,但瞬间恢复平静,缓缓抬起左手,将袖口稍稍拉起——她的左手腕内侧,光滑平整,并无任何疤痕。
“王爷明鉴。”她声音依旧平稳。
囚徒如遭雷击,猛地瞪大眼睛,嘶声道:“不…不可能!我明明…”
“够了。”李缙冷冷打断他,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寒意,“拖下去。严加看管,没有本王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接近。”
“是!”侍卫立刻将仍在嘶吼挣扎的囚徒粗暴地拖了出去,声音迅速远去。
囚室内重归死寂,气氛却比之前更加诡异和紧绷。
李缙的目光在秋纹和瘫倒在地、惊魂未定的萧镜璃之间缓缓扫过,最后定格在秋纹身上,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道:“看来,是有人欲借本王之手,清理门户,一石二鸟。”
他的语气莫测,听不出是信了秋纹,还是另有深意。
秋纹垂首:“王爷圣明。属下定当加紧巡查,揪出幕后主使。”
李缙不置可否,转而看向依旧伏在地上、浑身颤抖的萧镜璃,淡淡道:“今日之事,你受惊了。看来,是有人见不得你好。”
他话锋一转:“既如此,此地也不安全了。即日起,你搬回静思苑吧。没有本王的命令,不得踏出半步。”
回静思苑?!萧镜璃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!
李缙不再多言,转身,大步向外走去。秋纹深深看了一眼萧镜璃,眼神复杂难辨,随即快步跟上。
沉重的铁门再次合拢,落锁声清晰刺耳。
囚室内,只剩下萧镜璃一人,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,浑身被冷汗湿透,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。手中那张皱巴巴的密码纸,已被汗水浸透。
绝境…竟然就这样…莫名其妙地…解了?
因为那个囚徒匪夷所思的指认和翻供?因为秋纹的出现和否认?
这一切…太过诡异,太过巧合!那囚徒最后绝望的眼神…秋纹那一瞬间的细微反应…晟王那深不可测的态度…
她猛地低下头,展开手中那张几乎被揉烂的密码纸。
“北门戌时三更火”!
慕容渊拼死传来的情报!那个囚徒用命制造的混乱…是否就是为了让她有机会将这个消息带出去?!
一个极其大胆、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炸开!
这根本不是一个意外!这是一个…局!一个或许由夜煞、或许由信阳王妃、甚至可能由慕容渊自己暗中推动的,用一条人命和巨大的风险为她创造出的、唯一的一线生机!
将她送回静思苑…回到那口枯井旁边!
冷汗再次浸透了她的后背,却不再是纯粹的恐惧,而是一种夹杂着极致震惊、冰冷和一丝绝处逢生的、颤抖的希望。
她缓缓攥紧手中的纸条,指甲几乎要将其掐破。
绝境之中,生路,竟以如此残酷而诡异的方式,悄然显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