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城的心一沉。苏风眠的话证实了秦书墨的担忧。赵太行正在全力掌控关于“寂灭核心”和“前文明”的一切信息，包括可能暴露问题的人员心理数据。

“你的报告里……写了什么？”洛城忍不住问。

苏风眠看着他，眼神复杂：“我能写的，都是符合流程的客观观察和数据。但洛洛，不止是你，很多参与行动归来的人员，包括一些地面支援人员，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焦虑、失眠、易怒，甚至……短暂的认知扭曲。这种精神影响的扩散性，比预想的要强。我怀疑，哪怕只是间接接触，或者处于碎片能量场的微弱辐射范围内，都会受到影响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而且，基地里开始有一些……不好的流言。关于指挥层的分歧，关于任务的真实代价，甚至……关于秦指挥官的一些……猜测。”

洛城眼神一凛。流言的传播速度和作用，有时比真实的刀剑更可怕。尤其是在这种精神压力巨大的环境下。

“秦指挥官她……”洛城刚开口。

“她很厉害。”苏风眠打断他，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一种专业的审慎，“我能感觉到，她在努力稳定局面，也在暗中做着什么。但是洛洛，她身上的谜团太多了。赵司令对她……并非完全信任。你现在和她走得很近，我担心……”

她没有说下去，但担忧之情溢于言表。在她看来，洛城卷入了高层之间危险的博弈中心。

就在这时，洛城床头的加密通讯器发出了极轻微的震动，指示灯闪烁了一下，旋即熄灭。那是他和秦书墨约定的最高优先级、单向触发的紧急信号，意味着有极其重要且敏感的事情，需要立刻通过安全渠道沟通。

洛城的心跳漏了一拍。苏风眠也察觉到了他瞬间的僵硬和通讯器那几乎不可察的动静。她看着洛城，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、难以捕捉的情绪——是了然？是失落？还是更深的忧虑？

她缓缓松开了握着他的手，站起身，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得体而略显疏离的专业微笑，仿佛刚才的温情和担忧都只是幻觉。“你好好休息，洛洛。明天的评估我会调整方案，重点放在创伤后应激的恢复上。有什么不舒服，随时叫我。”她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加密通讯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