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礁石底下,该不会藏着什么吧?”杉菜蹲下身,望着水洼里的光团,只见光团旁的沙面上,有一串模糊的刻痕,像是被海水泡得淡了,只能看出是两个依偎的字。
顾星辞伸手拂过礁石表面,青苔簌簌落下,露出底下更深的刻痕——是“阿禾”与“阿川”两个字,字迹被岁月磨得浅了,却能看出刻字时的用力,一笔一划都透着执拗。
“阿川就是那个少年,阿禾是他等的姑娘。”沈砚把手里的贝壳放进石顶的凹槽,正好与那枚贝壳拼成完整的圆形,“他刻下名字时,大概想着等阿禾回来,就能一眼看见。”
水洼里的胚胎光团突然颤动起来,周围的潮汐猛地退了几分,露出礁石根部一个狭小的石缝。文茜伸手进去摸索,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件,取出来一看,是个铁皮小盒,盒身上刻着细密的海浪纹,和落霞坡的那个盒子不同,这盒子没有锁,轻轻一掰就开了。
里面没有信纸,只有一叠泛黄的船票,每张票上都印着出海的日期,最早的那张距今已有五十年。票根背面,用铅笔写着短句:“今日潮小,阿禾说喜欢风平浪静的海”“潮涨了,把阿禾的贝壳埋在石下,等她回来能找到”“又一年,潮声没变,我也没变”。
最后一张票根是空白的,背面却画着一个小小的太阳,旁边写着:“听说海的尽头有不落的太阳,阿禾会不会在那里?”
“他到最后都还在等。”杉菜的声音带着哭腔,望着那叠票根,仿佛能看见那个白发老人,在夕阳里坐在礁石上,手里攥着贝壳,望着空荡荡的海面。
潮汐突然变得急促,“哗啦——哗啦——”拍打着望潮石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月光下,石缝里竟慢慢渗出细碎的光点,与胚胎的光团相融。水洼里的海水开始旋转,映出另一幅画面:穿蓝布衫的姑娘在船舱里,手里也攥着一枚贝壳,每天在日记本上画下海岸线,写着“潮声传到船上了,阿川一定在等我”“风暴来了,贝壳要握紧,像握紧阿川的手”“如果回不去,就让潮声告诉阿川,我也在等他”。
原来不是只有等待被留下,远行的人也带着牵挂在等。
胚胎的光团突然飞进望潮石的刻痕里,“阿禾”与“阿川”两个字竟透出温暖的光。潮水退去又漫上,在礁石表面冲刷出一层柔光,那些被岁月磨浅的刻痕渐渐变得清晰,像是被人重新描摹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