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师父凌阳驾着白鼋,那老鼋背甲宽阔如磨盘,划水时四肢摆动得沉稳有力,水花顺着甲缘簌簌滴落,在水面荡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。
但见那河水滔滔,波浪翻滚,老鼋却稳如平地,载着师徒五人徐徐前行。
凌阳站在鼋背之上,远眺两岸景色,但见远山如黛,近水含烟,端的是一派壮丽山河。
行过八百里通天河界时,东方已泛起鱼肚白,晨雾像轻纱似的笼在水面,待老鼋稳稳停在西岸,凌阳干手干脚登岸,鞋履踏在微凉的沙地上,还能感觉到夜露残留的湿意。
待得干手干脚地登上了西岸,凌阳整了整袈裟,那老鼋在水中昂首,眼中透着期盼之色,口吐人言道:“圣僧一路保重。”
凌阳上得岸来,合掌称谢道:“老鼋累你渡河,奔波劳苦,无物可赠,待我取经回来再谢你罢。”
老鼋摇首道:
“不劳长老赐谢。我闻得西天佛祖无灭无生,能知过去未来之事。”
“我在此间整修行了一千三百余年,虽然延寿身轻,会说人语,只是难脱本壳,
这些年来,我目睹多少过往行人,却无人能至灵山,
今遇圣僧,实乃天意。”
“万望老师父到西天与我问佛祖一声,看我几时得脱本壳,可得一个人身?”
这话他其实早就想问了,但先前孙悟空敢当着菩萨杀那金鱼怪的的凶威还在,他如何敢在水中间询问?
在那里询问未免有趁火打劫的意味在里面,要是让大圣觉得自己有胁迫之意,那自己的身家性命还要不要了?
观音菩萨养的金鱼都杀了,自己有何特殊之处,敢在太岁头上动土,
如今凌阳如此道谢,他这才有机会询问,毕竟一开始自己说的是报恩,如果直说,难免不美。
凌阳见它言辞恳切,郑重应允道:“我问,我问,待见到佛祖,定当为你问个明白。你在此好生修行,莫要负了这千年道行。”
他一定会记得这事的,毕竟失信于人终归不好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