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!”王一催促,“他的牺牲只能争取一分钟!”
林默冲过老陈开辟的通道,来到孩子们面前。他们挤在一起,最小的孩子在哭,大一点的孩子努力保持勇敢,但颤抖的身体出卖了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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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听我说!”林默用最坚定的语气说,“我需要你们帮我。我需要你们告诉我,你们是谁。”
孩子们茫然地看着他。
“从你开始。”林默指着小杰,“告诉我,你是谁?”
“我……我是小杰。”
“不够。告诉我更多。你多大了?喜欢什么?讨厌什么?最好的朋友是谁?最害怕什么?”
小杰结结巴巴地说:“我十二岁……我喜欢机械……讨厌胡萝卜……最好的朋友是阿明……最怕黑……”
随着他说出每一个细节,他自身的存在变得更加稳固。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,皮肤有了质感,眼睛有了光泽。
“现在,你握住旁边孩子的手,问他同样的问题!”林默指示,“每个人都要定义自己,然后定义身边的人!快!”
孩子们照做了。起初犹豫,但看到小杰的变化,他们开始尝试。一个接一个,声音响起:
“我是小雨,我八岁,我喜欢画画……”
“我是阿明,我十岁,我会修理玩具……”
“我是小美,我六岁,我有一只布娃娃……”
“我是大壮,我十一岁,我跑得很快……”
每个定义,每个细节,都像一根钉子,将现实钉在原地。孩子们的存在相互连接,形成一个定义网络,彼此确认彼此的存在。崩溃被阻挡了,但只是在孩子们周围。老陈开辟的通道在变窄,他几乎完全透明了,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轮廓。
“现在,跟着我走出去!”林默喊道,“不要停,继续说话,继续定义自己,定义彼此!”
他拉起最小的孩子,开始往回走。小杰拉起另一个,孩子们手拉手,形成一个链。他们边走边说话,不是闲聊,是存在的宣言:
“我是小杰,我在走路,地面是坚实的……”
“我是小雨,我握着阿明的手,他的手是温暖的……”
“我是阿明,我看到走廊,走廊是直的……”
每一步,他们都用定义加固现实。但外部的崩溃压力越来越大,老陈开辟的通道在颤抖,像是狂风中的烛光。
然后,在通道的尽头,老陈最后的轮廓对他们微笑,竖起大拇指,然后彻底消失,化作无数光点,消散在空气中。
“老陈!”小杰喊道。
“继续走!不要停!”林默咬牙,“记住他!定义他!他是老陈,他是技工,他救了你们!”
“老陈是技工,他修通风系统,他喜欢豆沙包,他有只狗叫大黄……”孩子们齐声说,像是在念悼词,又像是在用记忆为逝者树立纪念碑。
光点重新凝聚,不是重新变成老陈,而是变成了一条光之路,指引他们走向安全区域。
他们冲出了崩溃区。
一离开那个区域,世界的扭曲感瞬间消失。色彩恢复正常,方向感恢复,声音不再失真。他们回到了稳定的现实,在苏文和其他避难所居民震惊的目光中,二十三个孩子,一个不少。
林默跪倒在地,大口喘气。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,不是身体的疲惫,是存在的疲惫,像是刚刚用灵魂举起了一座山。
“你做到了……”王一的声音微弱但充满敬意,“你定义了一个崩溃的区域,用纯粹的意志和概念。这几乎是不可能的。”
“老陈……”
“他选择了自己的终结。在概念彻底流失前,重新获得定义,然后为更大的目标牺牲。这是有意义的消亡,而不是无意义的抹除。”
苏文冲过来,检查孩子们,确认他们都安然无恙,然后转向林默,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敬佩。
“你……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“定义现实。”林默勉强站起来,“现实崩溃是因为概念流失。如果你能重新定义,重新确认,就能暂时稳定它。但这是治标不治本,只要根本原因还在,崩溃还会在其他地方发生。”
“根本原因是什么?”
林默看向远方,仿佛能透过层层墙壁,看到那个悬在白色空间中的黑盒,看到那个跳动的倒计时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我们需要尽快前往中心控制塔,然后去更远的地方。而且我需要你的帮助,苏文。不仅仅是提供装备,我需要你帮我理解一些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现实锚的工作原理。如果我猜得没错,那个失踪的老人用的技术,和我要找的东西有关。”
苏文点头:“我可以带你去看现实锚,但我必须警告你,那东西很危险。之前有三个技术人员试图调整它,结果……他们的存在变得不稳定。其中一个人忘记了怎么说话,另一个人开始认为自己是只猫,第三个人……他还在,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置记忆,像是活在一个循环里。”
“概念污染。”林默低声说,“高维技术对三维意识的副作用。但这是我们必须冒的风险。”
他看向孩子们,他们正被家人和其他居民拥抱,哭泣和笑声交织在一起。小杰走到他面前,认真地看着他。
“谢谢你,先生。老陈他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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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救了你们,用他最后的存在。”林默把手放在男孩肩上,“记住他,就是对他最大的尊重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小杰用力点头,“而且……我想帮你。你去中心控制塔,需要帮手,我对那里的结构很熟,我爸爸以前在那里工作,他留给我地图。”
“你爸爸?”
“他失踪了,和那个老人同一天。”小杰的眼神黯淡,“所以我要去,不只是帮你,也是去找他。”
林默看着这个十二岁男孩眼中的决心,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,那个在地下城垃圾场挣扎求生的孩子,那个渴望找到答案,找到亲人,找到意义的孩子。
“等你长大了——”
“我们没有时间等我长大了,对吗?”小杰打断他,语气出奇的成熟,“现实崩溃越来越频繁,大家都说世界要完了。如果世界要完了,那我宁愿在战斗中长大,而不是在等待中死亡。”
苏文叹了口气,但没有反驳。她看向林默,等待他的决定。
“我们需要一支小队。”林默最终说,“人不能太多,否则目标大,而且现实锚的保护范围有限。但也不能太少,中心控制塔结构复杂,需要多种技能。”
“我有几个人选。”苏文说,“一个前清扫者士兵,他叛逃了,对清扫者的战术和装备很了解。一个机械师,能修理任何东西。一个医生,如果……如果有人受伤。还有一个,呃,算命的,但她的预感经常很准。”
“算命的?”
“她自称能看见‘可能性的丝线’,以前我们都当她是疯子,但最近几个月,她的预言开始越来越准。她说你会来,带着黑色的盒子和倒计时。”
林默感到脊背发凉。
“她在哪?”
“在她的‘工作室’,如果你能这么称呼的话。那地方……有点特别。”
“带我去见她。现在。”
“你不需要休息吗?你刚刚经历了——”
“没有时间休息了。”林默看向控制室的屏幕,那里显示着倒计时:718:45:22。
不到30天。
每一分钟都在流逝。
苏文带他穿过避难所的居住区,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。这里原本可能是储藏室,但现在门口挂着各种奇怪的饰品:风干的植物、奇形怪状的石头、用废弃零件做成的风铃。门本身被涂成深紫色,上面用白色颜料画着复杂的几何图案。
“她叫明镜,但大家都叫她‘镜婆’。”苏文低声说,“她有点……直接。如果她说了一些奇怪的话,别太在意。”
苏文敲门,三长两短,有节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