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气压降至0.3个大气压。”石井的声音从扩音器传来,“观察肺部出血情况。”
金哲的耳膜开始剧痛,鼻腔涌出温热的液体。他蜷缩成胎儿姿势,突然想起故乡济州岛的海浪。那时,他还会和妹妹在沙滩上捡贝壳……
“报告!受试者意识丧失!”佐藤的喊声带着颤抖。
“继续降压。”石井冷漠地命令,“直到肺泡完全破裂。”
当夜,焚尸房
山田奉命处理伊万的尸体。火焰吞噬俄国人的瞬间,他看见对方胸口纹着的镰刀锤子标志在火光中闪烁。
“中尉,您的手套烧焦了。”佐藤递来新手套,指尖沾着未干的血迹。
山田突然抓住他的手腕:“你昨晚在哭?”
佐藤猛地抽回手,眼镜滑落到地上:“我只是……想起医学院解剖课上的尸体。”他蹲下身捡眼镜,声音闷在白大褂里,“至少那些人是自愿捐献的。”
山田望着焚尸炉的铁门缓缓关闭,将最后一丝惨叫封存在黑暗中。
第三章《细菌战的幽灵》
1940年10月27日,浙江衢州
小野健二的手指在投弹按钮上停顿了半秒。透过轰炸机舷窗,他看见下方渔村的孩童正在晾晒鱼干,红头绳在风中飞舞。
“小野少尉,你在犹豫什么?”后座军官的枪口抵住他的后脑。
陶瓷细菌弹坠落的瞬间,他闭上眼。预想中的爆炸声没有响起,只有细碎的破裂声——那是装满鼠疫杆菌的玻璃管在瓦片上碎裂。
三周后,衢州医院
张淑芬抱着高烧的女儿冲进急诊室。孩子脖颈处的淋巴结肿得像鸡蛋,皮肤泛着诡异的紫斑。
“是鼠疫,而且……”医生摘下口罩,露出比病人更苍白的脸,“菌株……我们从未见过这种变异体。”
走廊尽头,两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在交谈:“石井博士的实验很成功,感染率98%。”
“但死亡率太高,活体不够用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