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必须尽快动手！”花满盈斩钉截铁，“趁消息还没完全传开，我们联手，或许有机会……”

“联手？”陶砚辞苦笑一声，摊开自己那双如今连重物都提不起来的手，眼中满是苦涩与自嘲，“我现在这个样子，能做什么？不过是你的累赘……”

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积压了数年的怨愤，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。他想起了碎星湖畔，那道如同梦魇般的青衫身影，那柄带着寂灭气息的残剑……

“若非……若非那刘来！”陶砚辞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，带着刻骨的恨意，“毁我道基，废我修为，我等何至于如老鼠般躲藏在此，连为孩子求一味救命之药，都需你以命相搏！我恨！我好恨啊！”

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冰壁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冰屑簌簌落下。剧烈的动作牵动内伤，他再次剧烈咳嗽起来，咳得撕心裂肺，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。

花满盈连忙上前扶住他，眼中也涌起同样的恨意与痛楚，但她强忍着，拍着他的背安抚：“别说了，砚辞！都过去了，我们会好的，为了澈儿……”

他们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与仇恨中，一时没有留意到，角落里，那个小小的身影。

陶澈被父亲突然的暴怒和那声沉闷的撞击吓呆了。他从未见过爹爹如此失态，如此……充满恨意。他听不懂“道基”、“修为”是什么意思，但他清晰地听到了那个名字——“刘来”。

他记住了父亲那充满痛苦和恨意的眼神，记住了母亲眼中同样的悲伤和无奈。

小小的脑袋里，开始努力拼凑一个模糊的图景：一个叫“刘来”的“大坏蛋”，打伤了爹爹，让爹爹一直生病咳嗽，让娘亲不得不辛苦冒险，让他们一家人不能安稳生活……

强烈的保护欲和对父母的心疼，瞬间压倒了一切。

他猛地从角落里跑出来，冲到父母面前，仰着小脸，那双原本纯净无邪的黑眸里，第一次燃起了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、清晰的愤怒火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