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疏的身影如同被风雪抹去,再无痕迹。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散去,只留下满地刀阁修士的尸体,和两个心思各异、却同样被沉重现实压得喘不过气的人。
刘来撑着“尘光”,从冰冷的雪地里缓缓站起。胸口依旧隐隐作痛,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碾碎骄傲后,混合着屈辱与不甘的冰冷火焰,在心底默默燃烧。云疏的话如同淬毒的冰锥,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与侥幸。
差距。资格。
这两个词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。
月薇快步走到他身边,眼中还残留着惊惧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公子,你没事吧?云前辈她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刘来打断了她,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。他抹去嘴角残留的一点血沫,目光投向北方,那连绵如刃的雪山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。“她只是……提醒了我一些事情。”
提醒他,前路何等艰险,自身何等渺小。
他弯腰,从一具刀阁弟子的尸体上扯下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料,仔细擦拭着“尘光”剑身上沾染的雪屑。动作缓慢而专注,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。残剑传来温顺的嗡鸣,那暗沉的剑光似乎也收敛了几分戾气,多了一丝沉凝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刘来将擦拭干净的“尘光”归鞘,看向月薇,“寒铁镇的事情恐怕已经传开,刀阁必定会加大搜捕力度。我们必须尽快赶到悬刃山。”
月薇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忧色:“悬刃山是刀阁核心所在,戒备远比寒铁镇森严。尤其是禁地入口,据说有长老级人物轮流值守,还有强大的阵法守护……”
“总有办法。”刘来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,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云疏的“指点”虽然屈辱,却也像一盆冷水,浇醒了他。愤怒和猜疑无用,唯有力量与谋划,才能劈开前路。
他不再多言,辨认了一下方向,便率先向着北方行进。步伐沉稳,踏在积雪上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在空旷的雪原上显得格外清晰。
月薇看着他的背影,那挺直的脊梁仿佛承载了千斤重担,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。她咬了咬下唇,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,快步跟上。
接下来的路程,两人沉默寡言,只顾埋头赶路。刘来将《听风式》的感知运用到极致,不仅用于探查妖兽和地形,更时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刀阁巡狩。他体内的黑暗灵力在“砧心”的约束下,如同蛰伏的毒龙,虽不再狂暴外显,但那内敛的阴寒与毁灭气息,却让偶尔感知到的一些低阶妖兽远远便避开了他们。
数日后,脚下的雪原逐渐变成了覆盖着坚冰的冻土,远处的雪山也越来越近,仿佛巨大的、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刀锋,直插天际。空气中的冰寒灵气愈发浓郁精纯,却也带着一股无形的、来自悬刃山方向的威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