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匠铺里浑浊的空气,似乎因她的到来而变得清冽。
刘来僵在原地,手中残剑仍在低吟。他呆呆地看着她。她周身笼着淡淡的、月华般的光晕,面容看不太真切,只觉得极其清冷,那双眸子望过来时,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映不出凡尘半点烟火。
她的目光掠过刘来震惊的脸,落在他手中残剑上。
“磨剑一甲子,今日剑心初醒。”她的声音响起,不高,却清晰钻入耳膜,带着山巅积雪般的微凉,“可愿随我,云游天下?”
刘来的脑子是木的。一甲子?六十年?剑心?云游?他张了张嘴,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,只能下意识地,更加用力地握紧剑柄。冰凉的金属,此刻竟带着一丝奇异的温热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别信她!”
一声嘶哑、惊恐到变了调的吼声,从他身后炸响。
刘来猛地回头,只见养父刘无患扒着门框,探出半个身子。老人脸上毫无血色,皱纹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,浑浊的眼睛死死瞪着白衣少女,枯瘦的手指颤抖地指向她,又猛地转向刘来,声音带着泣血般的绝望:
“来儿!扔了那剑!别信她!咱们这一脉,世世代代……是囚!是囚啊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