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顿沉默地走在最前面。
他那魁梧的身躯像一堵移动的墙,将废墟中无形的寒意都挡在了身后。
伊恩和米迦尔跟在他后面,也一言不发。
他们离开了嗷呜那如同巨兽之口的洞穴,没有返回格雷他们所在的“犬牙交错”,而是被引向了另一个方向——一个更深、更死寂的废墟腹地。
这里的空气和外围的废墟截然不同。
不再是单纯的铁锈与尘土的味道,而是多了一股更古老、更沉闷的气息。
像是金属被烧熔后冷却的焦糊味,混杂着从大地深处翻上来的、植物腐烂的腥甜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让灵性感到针刺般刺痛的怪异味道。
脚下也不再是坑坑洼洼的石板路,而是一片由碎石、泥土和扭曲的金属构成的、崎岖不平的地面。
道路两旁,没有了那些摇摇欲坠的工人公寓,取而代之的,是一栋栋巨大的、只剩下焦黑骨架的建筑残骸。
它们曾是工厂、仓库,甚至可能是住宅楼,但现在,它们都以一种怪异的姿态扭曲着,指向那片永恒昏暗的天空,像一具具在无声哀嚎的巨人骸骨。
这里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,和踩在碎石上发出的“沙沙”声。
伊恩的脚步很稳,但他的内心却一点也不平静。
“到了。”
伊恩和米迦尔走到他身边,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
下一秒,他们都停止了呼吸。
在他们眼前的,是一片向着远方无限延伸的、看不到尽头的斜坡。
斜坡之上,没有植物,没有建筑,只有密密麻麻的、毫无规律的、插满了简陋十字架的土包。
那些十字架,是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制成的——两根交叉捆绑的废旧木板,一段弯折的生锈钢筋,甚至只是两块叠在一起的碎砖。
更多的,甚至连十字架都没有,只是一个个微微隆起的小土包,土包前插着一块破碎的砖头或生锈的铁片,作为唯一的标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