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已经不是施舍了。
这是一种……馈赠。
“伊恩!快看!”
米迦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带着一丝兴奋。
一个看起来像铁匠铺学徒的壮硕青年,正把一小节用油纸包着的、黑乎乎的腊肠,塞进了他们的礼帽里,然后对着米迦尔挤了挤眼睛,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:
“干得好。”
那天晚上,他们第一次没有去买那烤得焦黑的土豆。
杂物间里,昏暗的油灯下,伊恩用小刀,将那条黑面包切成厚片,又将那节腊肠切成薄片。
米迦尔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些食物,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
这顿晚餐,是他们逃离斯图亚特老宅以来,吃过的最丰盛的一餐。
面包虽然粗糙,但带着麦子的香甜。
腊肠又咸又硬,但那浓郁的烟熏味和油脂的香气,却是他们许久没有尝过的奢侈味道。
米迦尔吃得狼吞虎咽,而伊恩,则吃得很慢。
他咀嚼着口中的食物,心里却在咀嚼着另一件更复杂的东西。
馈赠,意味着认可。
认可,则意味着联系。
他们不再是两个与这片土地无关的、单纯靠卖艺求生的流浪者。
他们的“表演”,那场充满喜剧效果的“反抗”,让他们和这里的民众,产生了某种无形的、脆弱的、却又真实存在的连接。
他们成了这些被压迫者心中,一个模糊的、无名的英雄符号。
而这份“馈赠”,并不总是以食物的形式出现。
几天后的一次表演结束后,当人群渐渐散去时,一个穿着管道维修工制服的中年男人,在路过伊恩身边时,脚步顿了顿。
他没有看伊恩,只是目视前方,压低了声音,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速飞快地说:
“‘缝针’那伙人,最近总在‘锈蚀酒馆’的后巷喝酒。他们老大‘铁爪’,好像对你们很不满。你们小心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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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,他便加快脚步,混入了人流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伊恩站在原地,脸上那悲伤的油彩妆容没有任何变化,但他的心中,却掀起了波澜。
缝针。
铁爪。
锈蚀酒馆。
这些零散的词汇,像一颗颗星星,点亮了他脑海中那张关于第十六街区的、黑暗的地图。
从那天起,这样的“情报”开始变得多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