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到……”
米迦尔的声音低了下来,还带着点后怕,“老杰克的笑容,是用无数根细小的、暗红色的吸管画出来的……那些吸管,好像在不停的……吸东西。画布后面不是码头,是一个黑洞,又冷又饿的黑洞。最可怕的是那种重量,伊恩,那不是颜料的厚重,是……是好多好多人心碎的感觉压在一起,重得让我喘不过气。”
伊恩闭上眼睛,消化着这个吓人的信息。
所有线索都对上了——那些老人反常的快乐、一模一样的肖像画,还有派格自己说的关于传递和价值的话。
这根本不是治疗,是一场针对灵魂的、卑鄙又精准的偷窃。
“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米迦尔焦躁的甩着尾巴,“冲回去揍他?把那些鬼画都烧了?”
“然后呢?”
伊恩睁开眼,反问他,“去告诉老杰克,‘恭喜你,你的快乐是假的,你的灵魂缺了一大块’?你觉得他是会感谢我们,还是会用酒瓶子敲我们的头?”
“那……那就眼睁睁看着他继续偷?”
米迦尔不甘心的用爪子挠着木箱,发出刺耳的声音,“这比抢钱还坏!这是抢别人活着的滋味!”
“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。”
伊恩站直了身体,“但这种敌人,不是我们现在能用拳头对付的。他偷走的东西,我们也拿不回来。我们需要更强大的力量,或者说,更专业的手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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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说……你那个新老板?”
米迦尔怀疑的眯起眼。
伊恩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“把这份功劳,或者说是麻烦,完整的交给他。让收容所去判断派格的价值和威胁。我们的任务是发现并报告,不是硬碰硬。现在这些足够我们上报了,但我们需要一个确凿的证据链,而不是一段没法复述的感觉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伊恩想了一会儿,目光扫过喧闹的码头。
“我们还需要一个对照组。”
他带着米迦尔,以市政厅回访的名义,拜访了另一位刚刚接受过派格先生慈善绘画不久的渔民。
这位渔民的家里也挂着那幅宁静的肖像,他本人也一样很快乐。
关键是,伊恩很巧妙的问了画画前后的细节。
渔民乐呵呵的回忆:
“派格先生真是好人啊,画的时候还和我聊天,问我这辈子最难过、最后悔的事是啥,说这样才能画出经历风霜后的宁静。”
离开渔民家,伊恩的眉头锁得更紧了。
“他不只是在偷,还在筛选最沉重的颜料。”
米迦尔一下子明白了:
“所以他才问每个人最糟心的事!”
“现在,我们有了超常的视觉证据,也有了人证口供。两份证据可以互相证明。”
伊恩深吸一口气,“这才是一份能让收容所采信的报告。”
当天深夜,斯图亚特老宅的书房里,伊恩起草了一份很详细的报告。
他没有夸大,也没有隐瞒,客观的描述了那个画家的能力、作案手法和对受害者造成的隐蔽伤害,并将其潜在危害等级标为低危。
报告中,他建议对目标采取长期监控与评估,而不是立刻清除。
几天后,消息通过加密渠道传来:目标人物派格和他的东西,已经从码头区悄悄撤离,去向不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