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洛不紧不慢道:“三郎他自个儿不太想学了,这两年都在学武艺,日后混个武侯做做也不错,毕竟身板在那儿,仪表堂堂的。原本我想着若能读进一点书,走正经官途更好些,不是吗?”
长老自然清楚,他和宋平不说时来时往,逢年过节也是会碰见的,晓得宋家对三郎的规划。
这番话是讲给三郎的生母听的。
哪怕是乡野村妇,旁的听不懂,但武侯官途这些,可是如雷贯耳,她往后微微退了一小步。
这会杵在门边不知如何是好的三郎注意到了一旁手足无措的妇人,上下打量了两眼,第一眼兴许没认出来,但第二眼后面色一变。
认出来了。
明洛静静一笑,她也想看看三郎的态度。
太冷漠不行,太热络也不对。
“儿啊……”
妇人按捺不住为人母的心,低低唤了声。
三郎则忍着万般情绪,最终俯首给妇人行礼:“婶娘好。”他说完又忙不迭道,“是三郎待客不周,竟一直没察觉婶娘也来了。”
“不,不是,俺是今日才来……”妇人脸上有种怅然若失的低落,但眼里含着昭然若揭的欣慰。
孩子能好好长大,比什么都强。
“婶娘家里以什么为生?”明洛不排斥接济对方,但所谓的接济,仅仅是吃饱穿暖罢了,而人在基本需求被满足后,必定会产生衍生需求。
“嗯?……”妇人有点被问懵了。
明洛赶紧道:“婶娘莫要担心,你是三郎的母亲,这点不会因为任何事改变,我也明白你来只是想看看孩子长得好不好,没有其他意思。”
她轻轻巧巧给这桩事定了性质。
且这个性质符合世情,当事人都能接受。
三郎一听明显如释重负,小小的孩子并不懂怎么掩饰,他或许对阿娘仍有感情,也记得年幼时贫困的温情时光,但就事论事,他绝对不想回去受穷,为一口饭纠结。
而妇人也很认同这个说法,左右她一个女人家做不得什么主,孩子好好的比啥都强。
左右孩子回来也不和她姓。
“要不这样吧,婶娘……我城外另有几亩上好的稻田,好像就在你家附近,到时你瞧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