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洛正剪开纱布往他臂膀上缠,轻笑一声:“哪来这么大的胆子。今日从长安运送过来的一应药材,是尽数到了这里的。”
记账后再统一调配,还是明洛和陈都尉一道清点的,角落里的药僮们正认真择选,分门别类。
秦良微微一笑:“还不曾谢过宋小医师救命之恩,待得战毕回到长安,必亲自登门致谢。”
明洛闻言稍一抬眸,立刻想到所谓致谢的钱帛等物,按捺下心动的情绪,笑道:“我于军中行医,自有一份俸禄,战后也会有些许赏赐,对校尉您的医治,也不过是分内之事,并未有徇私之嫌。”
秦良却没想和她划得如此界限清晰,反而牵起笑意:“无论怎样说,某都谢您这段时间的精心照料,才从鬼门关处拐了个弯,返回人世。”
明洛缠紧纱布,打了个漂亮的小结,利落起身,没再接话,只含笑点头。
碍于面罩的存在,秦良只看她给自己换完药,便潇洒干净地离去了,不由地品了品昨日从宋郎中处打探来的情况。
是再嫁之身。
是个有主意的……
这就又显出秦良的涉世未深、想法稚嫩了。
一点没听懂宋老翁的劝退之意。
宋郎中之所以没有像卢杰般和明洛挑明秦良的心思,无非是不看好这桩八字都没一撇的事儿。
论个人情况,卢杰和明洛是世俗意义上的半斤八两。
一个是鳏夫,一个是再嫁。
门第上也都是小门小户的出身,没有高嫁低娶的说法。
秦良就不同了。
宋郎中见多识广,最是清楚他这种级别的军官需要攒多少军功,积多少资历……或是凭借怎样的门第。
且人家是未婚。
便是秦良有意,家中还有长辈,如何能够同意。
尤其他多少晓得明洛的性子,决计不肯做小伏低,委曲求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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宜禄城破的消息像是乍然而起的秋风一般,席卷了这十万大军驻扎的营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