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铁兽破阵

卡车一路冲撞,硬生生在敌群中撕开了一道口子,所过之处,日军的阵型彻底溃散,枪支、弹药散落一地,几名试图用刺刀刺向轮胎的日军,被卡车带起的劲风扫倒,滚在泥地里哀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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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兄弟们,冲啊!”林若雪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,在卡车冲过日军阵型的瞬间,猛地拉上手刹。轮胎与湿滑的地面剧烈摩擦,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,在雨幕中传出老远。

她推开车门,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,双脚落地时溅起一片泥水。她的声音穿透了密集的枪声与爆炸声,带着一丝沙哑,却如同一道惊雷,清晰地传到每一个护卫队员和南洋机工的耳中。

“冲啊!”陈阿明第一个响应,他捡起地上一支日军掉落的步枪,虽然枪身还带着敌人的体温,握在手里有些生疏,但他还是紧紧攥着,端着枪向前冲锋。

脸上沾着泥污和血渍,嘴角却抿成一条坚毅的线,眼神亮得惊人,像是燃着两簇火。

阿武则招呼着其他几名机工,有的敏捷地爬上旁边的卡车,随时准备发动支援;有的则搬起路边的石块,朝着靠近的敌人狠狠砸去,用各自的方式加入这场反击。

护卫队员们见状,士气大振,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。他们从卡车后面、岩石缝隙中呐喊着冲了出来,与日军展开了近身搏斗。

刺刀碰撞的铿锵声、拳打脚踢的闷响声、战士们“杀啊”的怒吼声、日军“救命”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,谱写了一曲悲壮而激昂的战歌,在这蜀地的山谷间久久回荡,压过了雨声,也压过了风声。

林若雪也再次加入了战斗,她捡起地上一根断裂的铁棍,代替了之前挥舞的扳手,每一次落下,都凝聚着对牺牲战友的仇恨与守护设备的信念。

她的衣服被日军的刺刀划破了好几处,胳膊上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,顺着手臂滴落在泥地里,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堪,眼神却愈发坚定明亮,像是淬了火的钢。

她看到一名南洋机工被两名日军围攻,左支右绌,立刻侧身绕到敌后,瞅准机会,一铁棍狠狠砸在其中一名日军的腰侧。

那日军痛呼一声,动作一滞,被解围的机工抓住机会,抡起手中的铁棍砸在他的头上。“多谢!”那机工喘着粗气,用带着浓重南洋口音的华语道了声谢,随即又转身,抡起铁棍冲向下一个敌人。

激战持续了半个多时辰,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,反而越下越大,将地上的血迹冲刷开来,汇成一片模糊的暗红。

日军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,终于抵挡不住这支由工程师、护卫队员和南洋机工组成的顽强队伍的反击。

他们的指挥官见势不妙,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士兵,脸上血色尽失,咬着牙挥了挥手,带着残兵如丧家之犬般狼狈地向山林深处逃窜而去,连死去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带走,再也不敢回头。

枪声渐渐平息,硝烟在雨水中慢慢散去,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。

那辆冲锋在前的卡车歪斜地停在路边,车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,像一位饱经风霜的老者,疲惫却依然挺立,倔强地守着身后的运输队。

地上躺着双方士兵的尸体,有穿着军装的护卫队员,有穿着工装的南洋机工,也有穿着黄皮军服的日军。

鲜血染红了泥泞的路面,顺着雨水汇成一道道蜿蜒的血色小溪,在车轮碾过的辙痕里流淌,触目惊心。

几名南洋机工默默地走到牺牲的同伴身边,动作轻柔地用衣角擦拭着他们脸上的泥污。

其中一个年轻机工的眼睛还微微睁着,阿武伸出手,轻轻为他合上眼皮,嘴唇翕动着,像是在说些什么,眼神里满是悲痛,

却没有泪水——在这片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土地上,泪水早已化作了骨子里的坚韧,化作了继续前行的力量。

林若雪站在赵猛的尸体旁,这位平日里总爱开玩笑说要保护她的护卫队长,此刻双目圆睁,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用了多年的步枪,仿佛还在怒视着敌人,带着深深的不甘。

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牺牲的护卫队员,还有那几位倒在卡车旁的南洋机工,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疼得几乎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