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五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他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葫芦,又从袖中摸出一个油纸小包,将里面灰白色的粉末尽数倒入葫芦口,再兑上一点沟渠里浑浊的脏水。
他捏开妙曦的下巴,将混合着强效迷药的液体强行灌了进去,确认药液咽下,再次用布团死死塞住对方的嘴巴。
做完这一切,王五直起身,目光复杂地看向陈三:“陈老弟,俺替你挨的蒙古官吏那一锤子……今日,一笔勾销!”
陈三却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,眼神里是老兵痞特有的执拗:“你想得美!王瘸子,这笔债,这辈子你都休想赖掉!”
他指了指地上的麻袋和排水沟,“甭废话了,麻溜干你的事!这臭水沟和这块石头,俺给你看牢了!天王老子来了也甭想动!”
王五不再犹豫,对着陈三抱拳,深深一揖。
随即,他深吸一口气,毫不犹豫地转身,拖着那条瘸腿,闪进了庖厨后门。
昨夜暴雨的余威尚未散尽,今日的暑气便卷土重来。
兵马司监狱西角门外数里,一棵枝叶繁茂的老槐树下,静静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。
此地毗邻教忠坊喧闹的市集,距离监狱森严的夯土高墙尚远,瓮城箭楼上懒洋洋的哨兵,目光根本不会在这寻常车马上停留片刻。
车厢内,赵昺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,脸上涂抹着厚厚一层姜黄与灶灰混合的膏泥,只余下一张老实巴交的农夫面孔。
他透过车帘缝隙,凝视着远处那道壁垒森严、在闷热空气中蒸腾着土腥味的巨大夯土城墙。
前方视野开阔,却更显那监狱如同孤岛,坚壁四野,令人望而生畏。
“小先生,车到了。” 车外传来刻意压低的党项口音。
赵昺深吸一口气,不再犹豫,一把掀开车帘,动作利落地跃下马车。
刚才开口的党项汉子紧跟在侧,脸上满是担忧,忍不住再次低声道:“小先生,要不还是让小人替您去吧!您如此亲身涉险,小人实在无法向……”
赵昺抬手,果断截断了他的话头,声音虽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在此等候,守好退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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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罢,不再看对方,径直走向不远处一辆刚停稳、满载着时令瓜果蔬菜的板车。
“吴大哥!” 赵昺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容,快步上前,对着板车旁一个皮肤黝黑、身形粗壮的汉子招呼道,“俺家李哥今早脚崴了,疼得下不了地,特意让俺在这儿候着,替他一天,跟您搭把手送菜!”
老吴打量了一下这个面生的老乡,见是熟识李瘸子的弟弟,便不疑有他,只是粗声粗气地叮嘱:“成!赶在酉时前赶紧进去了,眼珠子别乱瞟!那群蒙古大爷,没事就爱找茬,专挑俺们汉人欺辱,晦气得很!”
“哎!俺记住了,吴大哥!” 赵昺连连点头,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,利索地爬上板车车辕,挨着老吴坐下。
老吴“吁”了一声,鞭子轻扬,老驴拉着沉重的板车,吱嘎作响地缓缓驶向那座夯土城墙。
刚进监狱外城门,便有兵卒上前盘查。
老吴熟练地递上文书,点头哈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