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合马昨夜纵情声色,此刻仍在锦帐深处鼾声如雷。
门外骤然响起私兵统领忽都达尔急促的叩门和呼喊,如同惊雷炸响:“相爷!相爷!祸事了!请速速开门容禀!”
阿合马肥胖的身躯艰难地蠕动了一下,烦躁地拍开缠绕在身上的玉臂,赤着脚,带着一身酒气和怒气猛地拉开房门。
他对着门外咆哮:“慌什么!天塌了不成!大都还能出什么塌天的大事!”
忽都达尔脸色煞白,顾不得礼数,急声道:“相爷!隔壁……隔壁揽月阁!三楼起大火了!”
“一处破客栈起火,也值得你……”阿合马话到一半,浑浊的醉眼猛地睁大,凶光毕露,宿醉瞬间惊醒了大半。
“三楼?!文天祥的家眷!人呢!左警巡院的废物们呢!可曾救出?!”
“没……没了!全烧没了,相爷!”忽都达尔声音发颤,“等左警巡院那群救火兵丁赶到时,那间囚室……已经烧成了焦炭窟窿!连掌印官都赶到了,里面……里面全成炭了!”
阿合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宿醉的头疼被巨大的怒火取代。他厉声喝问:“那掌印官何在?!”
“就在外头正堂跪着,等候相爷垂询!”
阿合马连外袍都顾不上披,一把推开忽都达尔,穿着寝衣,光着脚板就冲向了正堂,肥胖的身躯裹挟着滔天怒意。
忽都达尔连忙抓起侍从捧着的锦袍,跌跌撞撞地跟上。
平章府邸正堂,气氛压抑如铁。
左警巡院的达鲁花赤掌印官面如死灰,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,跪在冰冷的地砖上,大气不敢喘。
阿合马裹着忽都达尔匆忙披上的锦袍,站在掌印官的面前。
他眼神如同择人而噬的饿狼,声音冰寒刺骨:“好!好得很!这么大的火势,雨再大,望火楼上的哨兵都瞎了吗!聋了吗!本相每月拨付的银钱,难道都喂了你们这群连狗都不如的废物!竟半点未能察觉?!”
掌印官额头冷汗涔涔,磕磕巴巴地辩解:“回……回禀平章大人!申时大火,雨势实在……实在太大,白茫茫一片,哨兵了望……力有不逮啊!加上……加上揽月阁的伙计报讯又迟了些……卑职……卑职无能,罪该万死,求大人饶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