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义士

弱宋铁血郎 欢喜丢好 1930 字 5个月前

马车缓缓驶离兵马司监狱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沉闷的滚动声。

车厢内,欧阳氏低垂着头,指尖死死攥着衣角,神情低迷。

赵昺沉默地坐在对面,目光透过车帘缝隙,观察着外面严密护卫的蒙古铁骑。

待马车行至城门口,赵昺忽然抬手轻叩车壁,对车夫道:“掌柜还有吩咐,需去趟西郊高粱河的大护国仁王寺进香,劳烦停下车驾。”

车夫迟疑地回头看了一眼,赵昺已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递过去,语气谦卑:“添麻烦了,掌柜吩咐,不得不从。”

车夫接了银子,吆喝一声,停下马车马头。

赵昺侧首,对上欧阳氏忧惧的目光,微微颔首,眼神沉稳。

他掀帘一跃而下,对着那位蒙古骑兵的领头抱拳作揖,表示歉意。

骑兵首领只是轻蔑看了一眼这位账房伙计,挥手示意车队继续前行。

赵昺目送蒙古铁骑与马车渐渐走远,却是身形一拐,迈着步伐前往南郊高粱河畔的棚户区。

那里是北地汉人的聚居地,他们买不起大都城内的屋舍,只能在此勉强栖身。

低矮的棚户挤在河岸两侧,茅草屋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。

赵昺沿着泥泞小路前行,偶尔有衣衫褴褛的孩童跑过,赤脚踩进水洼,溅起浑浊的泥点。

他停在一间摇摇欲坠的棚屋前,抬手轻叩门框。

屋内,织机声戛然而止。

“谁?”一道沙哑的女声传来。

“寻李麻子。”赵昺低声道,“兵马司典吏那边捎话。”

门“吱呀”一声拉开半扇,露出一张憔悴的妇人脸庞。

她上下打量赵昺,目光警惕:“李大哥不在。”

“无妨,稍等便是。”赵昺语气自然,表明来此带话的随意。

妇人犹豫片刻,侧身让开。

赵昺迈进门槛,目光扫过屋内——墙角堆着半匹未织完的粗麻布,灶台冷清,只有一锅稀薄的野菜粥冒着热气。

织布的妇人停下手中的活计,拍了拍身旁的木凳,“郎君若不嫌弃,先坐罢。”

赵昺点头坐下,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织布上,温声问道:“多谢,如何称呼婶婶?”

“奴家姓单。”妇人答道,手上动作未停。

“婶子织一匹布,能换多少粮?”他随口问道。

单婶苦笑:“郎君说笑了,这等粗麻,一匹不过换三石五斗稗子,哪能换粟米?勉强糊口罢了。”

赵昺眉头紧蹙,又问:“这片南郊棚户区的女娘,皆是如此营生?”

单婶叹道:“能织布的还算好的,有些连织机都置办不起,只能替人浆洗衣物,或去大户人家做短工。可如今税重,官府催缴,商贾压价,辛苦一日,连顿饱饭都难求。”

赵昺指尖在算盘上轻轻一拨,语气玩味:“财神衙门定的税?”

单婶脸色一变,压低声音:“郎君慎言……那些色目人定的规矩,汉人织户每匹布加征三成税,若交不上,便以徭役抵偿。”

她话锋一转,“前街王婆的儿子,交不上税,被拉去修通惠河堤,至今未归……”

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
李麻子佝偻着背挤进门,手里拎着半袋糙米,一见赵昺,立刻将米袋往身后藏,眼神锐利如刀:“这位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