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罢陈宜中的这番透彻分析,赵昺颔首,这才道出其中根由:“先生所言,正合我意。张府如今看似张珪主事,但郑氏这位老祖宗只要健在,尤其在嫡长孙的事情上,张景武这点荒唐行径,只要没动摇张家根基,在张珪眼中,不过是少年顽劣、脾性未驯罢了。”
他语气一顿,看向陈宜中,沉声道:“也正因如此,此刻我们若贸然出手,无论用何种手段接近张景武,哪怕只是让他惹上点看似寻常的麻烦,都极可能引起张珪的警觉。”
“先生请想,一个刚失了顶梁柱、正在守孝的军侯世家,此刻何等敏感?若有不明势力针对其长子,即便手段再隐蔽,以张珪之精明,他会作何想?”
“只怕他第一个念头,便是有人欲借其长子图谋张家!届时,他非但不会就范,反而会像护犊的猛虎,调动全力查清防备,甚至不惜以雷霆手段清除隐患。”
“若稍有不慎,被他察觉端倪,在这保定府,谁又能直面张家的怒火?非但前功尽弃,恐有杀身之祸。”
此言如同冷水浇头,瞬间让陈宜中清醒过来,背脊生寒。他只看到了缺口,却忽略了触碰缺口可能引发的致命反噬。
他当即躬身,心悦诚服道:“公子明鉴,洞若观火!是老朽思虑不周,险些误了大事。那眼下……该当如何?”
赵昺走回窗边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默然片刻,方缓缓说道:“暗中行事风险太大,不如转而明攻。”
“先生,你稍后去寻阿卜杜勒,让他从明日起,大张旗鼓地经营赛义德商行。年关将近,将那些北地稀缺的棉布、丝绸、茶叶、瓷器,还有新奇的南洋物件,全部摆出来。价格嘛……”
赵昺眼眸中闪过一丝算计,“比市价低两成!就说是初到贵宝地,年关酬宾,结缘四方。”
“让阿卜杜勒务必把声势造大,要让保定府全城皆知,赛义德商行物美价廉,童叟无欺。让他在最短时间内,让‘赛义德’这三个字,在此地打响名号。”
陈宜中闻言,心下略一计算,如此让利,分明是桩赔本的买卖。
但他深知官家行事必有深意,虽心存疑虑,却不敢多言,只是问道:“公子,如此低价,恐有亏损,是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