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拉拽。
没有反向推进。
普罗米修斯号只是开始一点一点,
减轻自身密度,
重新把“存在感”交还给那片半透明的氢海。
像一颗被行星吞下的沙粒,
在不引起任何注意的情况下,
悄然浮起。
第一层节律解除时,
控制中心的屏幕亮起了一条不起眼的提示。
“深层相位脱离完成。”
没有掌声。
因为第二层,还在。
光脊依旧在远处闪动。
那条贯穿木星内部的能量约束线,
没有任何变化。
它没有阻止。
也没有回应。
只是——
继续运转。
这是最让人安心的一点。
第二阶段回收,持续了整整七小时。
普罗米修斯号的顺压结构,
一层层复位。
塌缩单元重新展开。
形态慢慢回到最初设计的椭球轮廓。
当它重新进入混沌风层边缘时,
控制中心里终于有人低声说了一句:
“它出来了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,
紧绷了十几个小时的空气,
终于裂开了一道缝。
第三阶段,是通讯完全恢复的瞬间。
信号不再是断断续续的状态包。
而是——
稳定画面。
木星的风层,从下方翻滚而过。
远处,大红斑缓慢旋转。
那颗巨行星,依旧占据着整个视野。
普罗米修斯号,没有损伤。
没有丢失模块。
甚至没有留下明显的结构疲劳痕迹。
仿佛那场足以压碎一切的氢潮,
从未真正发生过。
那一刻,
主控大厅里终于有人站了起来。
不是大声。
只是轻轻拍了一下桌面。
然后是第二个人。
第三个。
很快,整个大厅,
响起了并不整齐、
却压抑了太久的掌声。
不是胜利的掌声。
而是——
还活着的掌声。
消息,在确认后的三分钟内,被推送到地球。
没有渲染。
没有夸张标题。
只有一行冷静到近乎克制的公告。
“深潜器普罗米修斯号完成回收。
任务成功。”
但世界,不需要更多字。
当天,全球进入三级庆祝状态。
不是节日。
不是假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