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玉英的眼泪自从林楠离开后就没停过,帕子湿了一条又一条:“都是我的错……当初若是我再警醒些,保养得再精心些,凤哥儿何至于胎里不足……都是我害了他……”
“我不仅断了他的前程,还要他小小年纪就离开我们,风餐露宿……”
林槊坐在一旁,大手烦躁地揉着额角,重重叹了口气:“唉!”
他心里像堵了块石头,沉甸甸地压得喘不过气。
明明在兵事上有着近乎妖孽的天赋,活脱脱一个为战场而生的帅才胚子!
怎么就没有一个好身子骨呢?
为将者,勇力或许不是首要,但一副能支撑长期奔波、承受战场压力的体魄却是根本。
一个连马都不能久骑、动辄可能病倒的主帅,如何让麾下信服?如何坐镇中军?
他前面三个儿子,资质不过中平,守成或可,进取不足。
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个天赋卓绝的幼子,……这该死的“先天不足”,要是其他儿子能和小儿子的身体换换多好。
军中老油子们很快摸出规律:都督每年总有段时间,脸黑得像锅底,脾气一点就炸。
后来才知道,那是他家小儿子回府了。
提起这位小少爷,军营上下没一个不佩服的。
这些年,军械悄悄换了更精良的,练兵的法子变得又狠又有效,就连最难搞的粮草辎重,都好像宽裕了不少——据说,都有这位小少爷的功劳。
可惜,天妒英才。
小少爷身子骨太弱,常年跟着赵神医在外头寻医问药,可惜每次回来,也不见多大起色。
也难怪都督揪心。
满腔的疼惜苦闷没处撒,火气可不就全冲着他们来了。
别说林槊苦闷了,赵童看着身边依旧单薄的林楠,心里那股酸楚劲儿止不住地往上冒。
近十年朝夕相处,他早把这聪慧早熟又心思剔透的孩子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子。
“楠儿,你放心,师父就是翻遍天下奇方,访尽隐世高人,也定要为你寻条生路,让你健健朗朗、长命百岁地活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