凭什么他汲汲营营这么多年,最终却要像个丑角一样,亲手将对手推上宝座,还要跪地谢恩?!
五皇子见三皇子沉默不语,再次焦急地质问道:“三哥!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你说话啊!难道真的是你……?”
三皇子没有看五皇子,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猛地抬起头,目光却不知落在何处,咬着牙,用一种混杂着屈辱、不甘和愤懑的语气,嘶哑地说道:
“父皇……父皇叫我进去,嘱咐我……今后要好好辅佐老四。” 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难以启齿,却又不得不说出来,“我不服!我问他,为什么从来没有考虑过我?太子在的时候是这样,如今老四还是这样?!我到底差在哪里?!”
他的声音带上了真实的颤抖,半真半假地演绎着:“父皇……父皇他就骂我,说我这性子、这能力,通通不合适!让我收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……”
这番话,看似是被逼问下的情绪宣泄,实则暗藏玄机,一石三鸟:
其一,他亲口证实了林楠继位的合法性。
在场众人都未及聆听遗诏,若仅凭林楠一面之词,难免惹人猜疑。
如今由他这个众所周知的、与林楠势同水火的死对头亲口说出“父皇嘱我辅佐老四”,便极大地增强了林楠继位的可信度与合法性。
这是他递给林楠,递给新君的投名状。
其二,他为自己争取了一道“先皇遗旨”的护身符。
他明确点出自己是“先皇选定”的辅政之臣。
如此一来,新君若要轻易治他的罪,便有了顾忌,需要考虑“违背先皇遗愿”的舆论压力。
其三,他巧妙地争取了同情分。
他塑造了一个“从一开始就被父皇定位为辅佐、干脏活累活,却始终不被看重”的可怜皇子形象。
同样是龙子凤孙,他感到不公、不忿,在父皇临终前情绪失控质问几句,岂不是……顺理成章,甚至情有可原吗?
众人听了三皇子这番半是坦白、半是辩白的话,神色各异,心思浮动。
有同情的,有怀疑的,但更多的,是开始思索新君人选已定这个既定事实。
宗正沉吟片刻,目光在三皇子苍白而紧绷的脸上停留一瞬,终究不再纠缠于他与先帝冲突的细节。
现在最要紧的,是国本!
既然先帝已有属意之人,并在临终前明确传达,那么当下第一要务,便是拥护新君灵前继位,稳定大局!
至于三皇子方才的言行是否大不敬,后续该如何处置……以及其他所有悬而未决的问题,都该由新君来圣心独断。
他若此刻再越俎代庖,便是看不清形势,自寻烦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