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地上的魏无悔忽然停止了颤抖。
他缓缓抬起头,银白色的碎发被泪水打湿,贴在苍白的小脸上,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像暴雨后骤然放晴的天空。
他先是看了看自己软乎乎的小手——指甲修剪得圆润,掌心还带着刚抓过的甜腻黏感,完全不是记忆里那只握惯了侵蚀之键、布满薄茧的手。
然后他转向魏天星,浅棕色的马尾辫还在微微晃动,那双眼睛里的担忧真挚得像融化的蜜糖。
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幽兰戴尔身上,对方紧绷的下颌线,攥得发白的指尖,还有那双蓝色眼眸里翻涌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偏执——像极了塔顶那场战斗里,她举着黑渊白花时的眼神。
“呼。”魏无悔轻轻呼出一口气,胸口的闷痛奇迹般地消散了,后颈的刺痛也褪去不少。他忽然笑了起来,眉眼弯成月牙,软萌的嗓音里带着种与年龄不符的通透。
“虽然很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,可我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魏无悔。”
魏天星愣住了,刚要开口问“魏呆你在说什么”,就见白毛少年踮起脚尖,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,动作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大兔子:“天星,你要找的人一定还在某个地方等着你的,就像……就像有人在等我一样。”
他的目光越过魏天星,望向游乐场入口的方向,仿佛能穿透层层人群,看到某个熟悉的身影。
“我的呆鹅还在等着我呢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像根细针,猝不及防地扎进幽兰戴尔的心脏。
幽兰戴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比魏无悔的头发还要白。
她猛地抓住他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那截纤细的骨头:“你说什么?呆鹅?哪个呆鹅?魏,你看着我!”
她的声音在发抖,蓝色眼眸里的偏执彻底冲破了伪装,像决堤的洪水,带着毁天灭地的疯狂:“这里只有我!我才是你的呆鹅!你不准走!”
魏无悔皱起眉,用力想挣脱,可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。
“你不是。”他看着幽兰戴尔扭曲的脸,忽然觉得有点陌生,又有点心疼。
“我的呆鹅虽然有时候很死板,会因为我偷藏她的吼姆手办跟我冷战三天,可她不会这样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着对方眼里迅速蔓延的猩红,轻声说:“她不会想把我绑起来的。”
这句话像点燃了引线的炸药。幽兰戴尔猛地松开手,后退半步,金色长发无风自动,周身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崩坏能光芒——那是属于辉光铠甲的力量,此刻却带着骇人的杀意,将周围的游客吓得尖叫着四散奔逃。
“绑起来?”她笑了,笑声尖锐得像玻璃摩擦,“对!我就是要把你绑起来!”
“你想去找谁?别的呆鹅吗?她有什么好的?她能像我这样把你护得严严实实吗?她能为了你毁掉整个天命吗?”
金色的光刃在她掌心凝聚,游乐场的霓虹灯在光刃下黯然失色。
“魏,别逼我。”她的声音突然放得很柔,像淬了毒的蜜糖。
“乖乖留在我身边,我们还像昨天那样,你做饭,我洗碗,晚上一起看星星,不好吗?”
魏无悔往后退了一步,怀里的侵蚀之键突然嗡鸣起来,黑色触手如潮水般涌出,在他身前织成一道坚固的屏障。
“这个世界的呆鹅,怎么还带病娇属性啊……”他小声嘀咕,软萌的嗓音里满是无奈,可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