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一起死。”江辰看着她,“但至少,我们是站着死的。”
楚红袖沉默了。
许久,她擦干眼泪,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我陪你赌。”
她将地图推到江辰面前:“这是地宫的完整结构图,包括所有机关和守卫分布。三天后的子时,我会进入地宫核心,假装配合他们完成仪式。你要做的,是在仪式开始前半刻钟,潜入地宫二层,找到‘契约石碑’。”
她指向地图上的某个位置。
“用你的血,在石碑背面刻下这个符纹。”她蘸着茶水,在桌上画出一个复杂的图案,“这是我从轮回殿密卷里偷学来的‘篡改契约符’,能暂时干扰召唤仪式的指向。持续时间只有三十息,但应该够了。”
江辰认真记下符纹的每一笔。
“刻完之后呢?”
“然后等我信号。”楚红袖从发髻上取下一支金簪,“这支簪子里封着一道‘破界符’,一旦激活,可以短暂撕裂空间。到时候,我会用簪子刺破地宫顶部的‘天穹禁制’,那就是你冲进来的信号。”
她将金簪递给江辰。
江辰接过,触手温润,簪身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发香。
“记住,”楚红袖最后叮嘱,“冲进来后,什么都不要管,直接冲向祭坛,把本源魔血滴在祭坛中央。剩下的……交给我。”
“好。”
江辰收起地图和金簪,转身准备离开。
“江辰。”楚红袖忽然叫住他。
他回头。
月光下,她站在那里,宫装如雪,眉眼如画,像极了第一世那个站在梅树下等他的皇后。
“如果……”她轻声说,“如果这次我们能活下来,你能不能……叫我一声‘红袖’?就像第一世那样。”
江辰看着她,许久,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推门而出。
门关上的瞬间,他听到厢房里传来压抑的、破碎的哭声。
很轻,却像重锤砸在心上。
江辰没有回头。
他沿着走廊下楼,穿过喧嚣的大厅,走出揽月楼。
夜风很冷,吹在脸上像刀割。
林薇从暗处迎上来,看到他苍白的脸色,急问:“怎么了?发生什么事了?”
江辰看着她焦急的脸,忽然伸手将她拥入怀中。
抱得很紧。
紧得林薇几乎喘不过气。
“江辰?”她慌乱地问,“到底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江辰松开她,脸上已经恢复平静,“只是突然觉得,能遇见你,真好。”
林薇怔住,脸慢慢红了。
“突然说这个干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,”江辰牵起她的手,往客栈方向走,“我们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。在做之前,我想把该说的话都说了。”
他将揽月楼里发生的事,简单说了一遍。
省略了前世羁绊,省略了血凰佩,只说了地宫计划。
林薇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所以,楚红袖其实是……”她犹豫着问,“站在我们这边的?”
“至少目前是。”江辰道,“至于以后……等活下来再说吧。”
两人回到客栈。
这一夜,江辰没有睡。
他坐在窗前,一遍遍看着地宫地图,一遍遍演练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。林薇陪在身边,安静地为他研墨、沏茶。
窗外,郢都的夜越来越深。
远处的王宫方向,隐隐有幽暗的光芒闪烁,像某种巨兽在呼吸。
那是地宫的阵法,在积蓄力量。
三天后,子时。
一切都将见分晓。
而江辰不知道的是,在揽月楼的三层西厢房,楚红袖也站在窗前,望着他离去的方向。
她手中握着那枚血凰佩,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“这一世,”她轻声自语,“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。”
“无论生死。”
风吹过,吹散了她的低语。
也吹散了这座城里,最后一丝宁静。
暴风雨,真的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