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江南富庶之地,一些与前朝豪门大族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留用官员,表面上推行新政,背地里却利用职权,与地方豪强勾结,在清丈田亩、征收商税、工程发包中上下其手,中饱私囊。朝廷减免的赋税,未必能完全落到百姓头上;朝廷下拨的工程款,经过层层盘剥,到了实地已所剩无几。
在北方新占区,军事管制尚未完全解除,一些手握实权的军官便成了土皇帝,欺压百姓,强占田产,甚至私下参与走私,风气开始败坏。
一份来自“夜不收”的密报,就静静地放在江辰的案头:直隶某县县令,与当地豪绅勾结,虚报垦荒数目,冒领朝廷补贴;河东某地驻军校尉,纵兵扰民,强买强卖;甚至南方某新归附的州府,官员集体贪墨修河款项,导致河堤工程质量低劣,隐患无穷……
这些消息,让江辰的目光变得越来越冷。打天下易,治天下难。腐败,如同附骨之疽,正悄无声息地侵蚀着新帝国的肌体。
军功集团的尾大不掉
甚至在他最信赖的军队内部,也出现了问题。
随着战事渐息,部分高级将领开始居功自傲,生活日渐奢靡。他们利用战利品分配、后勤采购中的漏洞,积累了大量财富,并与地方官员、商人过从甚密,形成了一个个以军功集团为核心的利益小圈子。
更让江辰警惕的是,军队中“元从系”与“新附系”(整编的前朝军队)之间的矛盾日益凸显。元从系自恃根正苗红,垄断了晋升要职的通道,对“新附系”出身军官多有排挤和歧视。而“新附系”军官则感到备受压抑,心生怨愤,这种情绪若被有心人利用,后果不堪设想。
皇帝的警觉与“钓鱼”之策
小主,
江辰从未像现在这样清醒。外部的敌人看得见,摸得着,可以堂堂正正地用火炮去摧毁。但内部的腐蚀,却无声无息,难以察觉,危害更甚!
他不能再容忍下去。帝国的根基,绝不能毁在这些蛀虫手里!
这一日,他秘密召见了“夜不收”指挥使骆养性和新任的、直接对他负责的“廉政总署”都御史(一位以铁面无私着称的寒门官员)。
“外面的仗,快要打完了。”江辰的声音冰冷,“但里面的仗,才刚刚开始。”